这东西确实和阳江湾那些污染释放装置是同源的。
只是里面的污染物早就耗尽,盒体内部也被上次净化渔场时扫过一遍,只剩一个废壳,没用了,也不会再继续污染水体。
可问题也在这里。
自家渔场当年发红绝产,村里一直说是赤潮和污染叠在一起,后来没人愿意接手,可现在底泥里挖出这种东西,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阳江湾那边是嘉禾水产动手,自家这片旧渔场当年又得罪过谁?也是嘉禾吗?
梅叔看张家南半天没说话,声音压低了些,“家南,这玩意儿是不是不干净?”
张家南把密封袋递给苏青蝉,说:“这是污染源装置的废壳,里面东西已经空了,没危险!不过先别声张,按历史污染残留物登记,拍照,密封,后面送正规机构做材料和残留检测。”
苏青蝉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怎么判断得这么快,只点头道:“我来处理,底泥位置也要重新标记,周边水样和泥样我再补两组。”
梅叔脸色更沉,点头道:“我就说当年这片海坏得邪门,前一天还好好的,没几天水就发暗红,鱼翻白肚皮,蟹也往岸上爬,村里人都说是天灾,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张家南看着那个铁盒,眼神冷了几分。
“梅叔,这事先记着,别让工人乱传。现在污染已经没了,咱们先把试捕做好,等远洋那边忙完,再慢慢查旧账。”
梅叔重重点头:“行,听你的。大海不亏负勤快人,也不能让坏心眼的人白糟蹋。”
一诺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小脸却很认真,“那这个铁盒就是坏人的罪证吧?”
张家南揉了揉她脑袋,点头说:“算是旧线索,你今天的任务是看好直播预热,别把这个拍进去。”
一诺立刻把直播支架往身后一藏,“收到,机密内容不直播,我可是专业助理。”
苏青蝉把铁盒封进第二层样品袋,又贴上编号,语气恢复了专业冷静,“好了,先干正事。铁盒不会跑,鱼的状态不能拖。”
众人转到一号池边。
水面清亮得能看见一群金黄色鱼影在下方游动,听到脚步声后,那些大黄鱼竟然主动往岸边聚,尾巴摆动时带起一圈圈细碎水纹。
梅叔看得直咧嘴:“乖乖,这哪像普通养殖鱼,倒像知道今天要露脸。”
一诺已经兴奋起来,“家南哥,我能不能拍一点点?不拍铁盒,就拍鱼。”
“拍吧,记住别说上市,就说样品试捕。”
一诺马上对着镜头清了清嗓子,笑着说:“各位家人们,今天不卖惨,不卖货,只带大家看看我们渔场第一批样品鱼有多争气。”
弹幕刚开,在线人数就往上跳。
梅叔带着两个工人下网,网口顺着水道慢慢收拢,水面突然炸开一片金光,几十尾大黄鱼在网里翻身,鳞片被阳光一照,亮得一诺直接哇了一声。
“慢点,别碰伤鳞。”苏青蝉立刻提醒,“样品鱼要看完整度,鳃部也要检查。”
张家南站在池边,海洋亲和的感知顺着水面铺开。
这些鱼的情绪很活跃,没有恐惧,更多是亲近和饥饿,生命力比二十天前稳了太多。
第一尾大黄鱼被放进水盆,尾巴一甩,水花溅了梅叔半身。
梅叔抹了把脸,非但没恼,反倒笑得牙都露了出来:“有劲,好鱼就得有这个劲。”
苏青蝉戴着手套量体长,电子尺上的数字跳出来时,她的动作停了半秒。
“三十七点四公分。”
一诺眼睛更亮,兴奋道:“苏姐姐,这是不是很厉害?”
苏青蝉没急着夸,又连续量了几尾,记录本上的数字一行行写下去,她脸上的严肃慢慢变成了压不住的震惊。
“三十二点一,三十四点六,三十五点八,三十八点整。”
张家南瞟了一眼开着的直播,替老铁们笑着问:“苏专家,能不能给个结论?”
苏青蝉看着水盆里活蹦乱跳的大黄鱼,又看向旁边的检测数据,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兴奋。
“平均体长三十二点八公分,最大个体三十八公分,体表完整,鳃丝颜色正常,摄食反应和游速都远超普通同龄鱼。”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
“张家南,这批大规格苗恢复得太快了,已经可以做小批量样品试销了。”
一诺抱着直播支架,声音一下子拔高说:“家人们听见没有,青蝉姐亲口说的,可以试销啦!”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有人询问鱼的价格,有人唉声叹气自己是穷比买不起,更有人提出想买一条尝尝鲜。
张家南看着水盆里那一尾尾金黄色大黄鱼,心里很清楚。
自家渔场的第一批好货,要正式亮相了。
可那只从底泥里翻出来的空铁盒,也把一段被海水盖住多年的旧账,重新推到了他面前,他的渔场以后得多防备和留意,绝对不能让人人为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