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明明知道,她心悦少爷,可是,宁肯支持夫人去外面买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也不曾考虑过她。
她跟随少夫人多年,目前快二十四了,少夫人没有关心过她的终身。
难道,她只能像其他普通婢女,到年龄赎身出去,或者随便给她配个小厮,生的孩子继续为奴为婢?
不甘心。
抬头悄悄审视周围,临时灵堂搭建在前院。两侧厢房,便是书房、客房、少爷卧房。
舔舔嘴唇,小瑶试图让唇瓣更显红润些。滋生的野心,如同失控的藤蔓在她体内疯涨。
夏宁紧随司婉清,听着张嬷嬷事无巨细交代她一会儿的祭奠礼节。
前三天府里男丁随段老爷段少爷外出,去官家灵棚吊唁。众多女眷,按尊卑等级一批批在自家设定灵棚哭灵。
宋嬷嬷掌执事,凌厉的眼神扫视全场,看谁没有敛容垂目肃然起敬。
继段夫人之后,司婉清被小霜红茵一左一右搀扶,缓步进入灵堂。夏宁卑躬屈膝,慢慢踮脚行走在后。
宋嬷嬷向少夫人递上素香白帛。司婉清双手平接,举香齐胸不高过眉心,声音轻柔飘渺。
“民妇段门媳司氏,敬奉香帛,叩祭大行先帝。”
从夏宁角度,刚好瞧见司婉清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光。
她顾不上思索,被张嬷嬷推一把,忙走到司婉清身后,按张嬷嬷先前教的话说:“民妇段门之妾夏氏,代主母司婉清,奉段家阖府心意,叩祭大行先帝。”
念完,听从旁边前院老管家代礼官口令,下跪叩拜。
每一跪需稳稳落地,额头碰触青石板,喉间还得发出哽咽之声,泪水盈眶。
否则被外人瞧见,便是不敬皇家大罪。
无诰命无官身,普通人只能行三跪六叩之礼。磕头事小,可怜夏宁把印象中已模糊、自个早蹬腿升天的家人,一个个想遍,总算挤出两泡热泪。
待她站起来再次退到身后,司婉清才把手中捧的香交给宋嬷嬷插在香座,白帛搭在香案。
这早上一趟祭奠便算完了。司婉清和段夫人各自回房休息,剩下的由夏宁偕同各院仆妇,长跪灵棚哭灵。
中午吃点大锅馒头稀饭,下午继续。晚上还有一轮吊唁,连续三日。从第四日起,只需祭奠无需哭灵才算轻松点。
短短三天,吃不好睡不好身体劳累,夏宁健康红润的脸蛋肉眼可见灰败,挂着两个熊猫眼圈苦苦支撑。
暗道皇帝老儿活着时害她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死了还折磨她三跪六叩嚎哭守灵,真是个昏君!
书蝶春竹比她更辛苦,一边祭奠,一边还得照顾夏宁,只怕主子倒下去就起不来了。没见少夫人就这么稍微折腾下,回去便卧床不起。
连续两天,段老爷和段少爷没有回来,只在第三天黄昏才被下人们抬回来。段元睿好歹还能勉力行走,身体虚胖底子弱的段老爷,直接晕了。
幸好府里养了大夫。
吴大夫提着小药箱带药童赶到,仔细诊治一番说老爷只是劳累过度所致,休息一下便好。否则,段府每天的哭灵活动,会从假哭演变为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