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蝶献策。
“姨娘,你若是会针线,便给少爷做件衫儿或者鞋;若是会厨艺,也可以亲自下厨,给少爷煲汤送去。”
少爷穿不穿吃不吃无所谓,重要的是心意要到。
光是等待,以少爷那推不前进、打着倒退的性子,姨娘什么时候才能有身子?一夜根本不保险。
夏宁偏过头仔细想了会。
“我会跳舞、唱歌、喝酒、爬树、挖野菜、打架……”
唯独不会针线厨艺。
书蝶……
两人相对沉默。
“姨娘,我教你缝香包吧,最简单的针线,一学就会。”
良久,书蝶强颜欢笑。
“里面塞些干花药材,少爷揣在袖袋或则挂在书案,一低头便能闻到那股清爽香气,随时随地想起您。”
夏宁意动,勉为其难道:“好吧,你教我。”
一句话,奠定她接下来数天暗无天日的生活。
书蝶把针线篓端出来,先教理线和分线,再学压针脚。夏宁粗手笨脚,磕磕绊绊把自己十根指头扎得洞洞眼眼。
书蝶以为姨娘会赌气不学,没想到明明对此不感兴趣的夏宁愣是没叫一声苦,没喊一声累。香包即使缝成四不像,也坚持勉强完工了。
这倒令书蝶感到些许惊讶和欣慰。
夏宁洋洋得意从一堆残次品中扒出个能见人的,往里面填充香料。书蝶真是太小瞧她了,虽然没有女红天赋,但她不缺少毅力啊。
何况这是为了少爷让他对自己另眼相看,苦肉计什么的必须用上。
几次接触,她看出少爷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虽然有时候行为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善心的主子毋庸置疑是好主子。
香包做好,接下来就是想办法送出去。
这几天少爷没来,甚至后院也没进。春竹打探来的情报是府里遭贼,老爷气得躺床上,官府那边,只能靠少爷跑。
不过再忙,酉时总要回前院睡觉,这便是机会。
看看时候差不多,书蝶赶紧叫上许嬷嬷,准备汤水让夏宁沐浴。春竹则跑去大厨房,要一碗少爷最爱的甜食桂圆莲子汤。
夏宁月例据说有二两银子,但要等到下月发。这格外加餐的钱,由书蝶用私房钱先垫上。夏宁顺便打探段府月例如何发放,听了不免咂舌。
到底是大富人家,少夫人月例二十两,抵她卖身钱了。书蝶因为从夫人院里出来,和少夫人身边小霜一样,月例一两。春竹六百文。
至于主子开恩能赎身出府。说不定还能攒一笔外面挣不到的银子,所以谁不盼望往上爬。
夏宁精心装扮自己,对未来充满希望。多找少爷几次,为少爷延续香火,她不就是老段家最大的功臣,谁还敢亏待她?
等春竹取回温度刚好的桂圆莲子汤,夏宁带上书蝶,提上食盒,怀里揣着香包,迫不及待往前院书房出发。
一路上还有些羞窘放不开,不时让书蝶瞧瞧自己身上,是否有何不妥。
书蝶也是第一次干这么出格的事,怂恿姨娘来邀宠。但想想自己的将来,咬牙认了:“姨娘很好,您身上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两人互相鼓舞着进了前院,来到书房,只见门前侍立几名男仆。一个穿青色短靠的青年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特别惹眼,正是之前见过段元睿身边的长随。
夏宁踟蹰不前问书蝶:“那人是谁?看上去好凶的……”
那天她见到少爷准备扑上去,眼角余光瞄到这长随握紧拳头,腿上筋肉高高鼓起,眼神特别犀利,一副随时准备对她下黑脚的样子,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