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残羹剩饭已收拾干净,摆上一壶麦冬玉竹茶。
这是司婉清常年喝的,另给夏宁上茉莉花茶。两人对坐,夏宁陪着司婉清品了会茗,才听司婉清开口。
“夏妹妹,昨夜和今晨发生的事,我已知晓了。”
夏宁闻言一惊,慌忙起身。
妈呀,段元睿前脚一走,后脚就开始兴师问罪。这位病弱主母,果然胸中有城府吧?
这还有谁能救她!
看着她诚惶诚恐的样子,司婉清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
“是我御下不严,才让手下人行事莽撞,失了分寸,让夏妹妹受委屈……”
“少夫人,婢妾有罪!千不该万不该……啊?”
着急忙慌躬身请罪的夏宁,话说一半愣住了。
司婉清竟然主动向她道歉。
这……是以退为进吗?
可对方身为少夫人,着实没有必要向她一个妾低头啊?就算司婉清不用任何理由借口,将她发卖,她也得认命。
茫然抬头,看向司婉清。司婉清眼神示意,小霜上前将她扶起来,搀到先前座位坐下。
司婉清幽幽叹气:“我常年卧病在床,小霜要寸步不离照顾我,张嬷嬷年纪又大,精力顾不上。这院子奴仆,总有一两个违拗我心意行事的。夏妹妹想必因此,对我有诸多误会。”
夏宁惊得又站起来,双手乱摇。
“没有没有,婢妾没有误会少夫人!不是,婢妾绝对没有对少夫人有任何不满……”
不知为何,她觉得司婉清说这种话,比直接斥责她更恐怖。
这证明司婉清心机深沉。她打狗没看主人,相当于打司婉清的脸,司婉清反而向她一个奴妾道歉,这……笑里藏刀啊!
司婉清瞧着她一脸惊恐,杏眼圆睁流露浓浓戒备,无语凝噎地咳嗽两声。
枉费她浪费精力说这么多话了,这位夏姨娘,自始至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一副深宅多奸佞,总有人时时觊觎欲加害之的模样。
罢了,日久见人心。
她现在说什么,做什么,夏姨娘未放下心防前,都会将她的意思错误解读。
微不可查暗叹一声。
“小瑶对夏妹妹无礼,甚至动手,着实可恶,坏段府规矩。我已让人将她打十板子,由一等婢女降为粗使丫头,罚去洒扫院子。”
“不知这样的处罚,夏妹妹可满意?”
夏宁满意,当然满意极了。
看着讨厌的人吃苦头,再美妙不过。不过,司婉清不怨自己给她没脸吗?
“这……”
觑着司婉清神色,她小心翼翼:“是不是处罚太重了?”
司婉清终于不甚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她累了。
挥挥手,小霜进入寝卧,不一会儿捧出一个精巧的盒子,将盒盖打开,送到夏宁面前。
夏宁低头一看,里面猩红缎子上,躺着一支漂亮的粉玉梅花簪,顿时,没见过啥好东西的她眼珠子不会转动了。
好像挺值钱啊!
“夏妹妹,你肤色偏沉,这柔润粉玉不挑气色,正适合你。送给你,当作你在我这受了委屈的弥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