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夏宁老实跟着宋嬷嬷学规矩,听书蝶介绍段府情况。
段府连续三代人丁凋零,奉行严格家训,男子三十无子方可纳妾。
到段少爷段元睿这代,甚至有绝嗣风险。因为段少夫人司婉清自幼体弱,过门后更是长年累月缠绵病榻。
结婚十载,夫妻俩同床共枕的次数十个指头能数清,别提让少夫人承担繁衍后代的重责。
都说无奸不商,可段家男人却是非常有情义,固守祖训,维护发妻。这次若非少夫人司婉清以死相逼,段家不会为段元睿纳妾。
段元睿十八科举成为秀才,如今二十七仍未中举,多半有司婉清病体拖累分心所致。段家人也是希望纳妾后,让段元睿为段家留下种子继续读书。
落榜一次等三年。段元睿已落榜三次,如果明年还不能轻松应试,就得等到三十岁后了,那还能有什么作为?
段家不缺钱,缺的是能护住段家基业的大腿。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因此树大招风的段家,迫切需要培养出一个自己人,走上仕途。
当然,书蝶不可能讲得如此透彻。以上信息是夏宁自己慢慢推断分析出来的。
夏宁意识到自己何其幸运,赶上了一个好时机!
她下意识轻轻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双眼绽放志在必得的光芒。
年幼遭灾,家破人亡,半生颠沛流离饱经苦难,险些沦落风尘,如此送到眼前的泼天富贵,她一定要牢牢抓住了!
半个月后,宋嬷嬷将调教好的夏宁带到段夫人面前。
看到夏宁已能举止得体,说话变得斯文,人也养白一些,段夫人笑意深了几许。再次拉着夏宁的手上下审视一圈,确认没毛病后笑吟吟开口。
“好孩子,以后少爷少夫人就托付给你照顾了。尽心尽力,段府记着你的好!”
身为一个妾,还特地把少夫人给她捎带上,夏宁懂,段夫人这是提醒她,少夫人也是她主子呢,能决定她生死那种。
夏宁屈膝,毕恭毕敬,满眼真诚孺慕。
“奴婢出身卑微,能入段府已是天大福气,还能侍奉少爷和少夫人左右,必定安分守己、唯命是从,绝不敢有半分僭越!”
段夫人觉得她自称不对,转念一想,这改变还是由儿媳来决定吧。
微微一笑,唤宋嬷嬷。
“你把这孩子送到东院,让少夫人自己看着安排。”
目送夏宁离开,微微垂眸。希望不至于刺激到儿媳病情加重吧……
冤孽。
段夫人缓缓回身,望向壁龛供奉的神像,手捻佛珠。
夏宁倒是兴冲冲的,内心激动。
终于到了确定她正式身份的时候。天知道这半月段府人一口一个夏姑娘,叫得她多难受。夜长梦多,一天未获得段少爷和段少夫人认可,她就不是姨娘。
怎能让到嘴的鸭子飞走呢,夏宁暗地摩拳擦掌。今天,哪怕少夫人百般刁难,她也得赖在东院!
屋子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淡淡药香,并不难闻。等候通传时,夏宁悄悄往里瞄了眼,笼着云雾似的浅碧色纱帐,临窗书案书架,摆设整齐。
窗明几净,无半分俗艳。地板墙角铺着厚厚软毡,走进去人仿佛踩在棉花团上。听说少夫人动辄晕倒,这是怕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