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到了下午,除了办公大厅留下一个内勤接听电话,处理往来订单外,连门副总都不见了踪影。整个厂区变得静悄悄,黑漆漆一片。
临近下班时间,朱子顺到办公大厅询问了内勤,得悉各分公司没有什么紧急情况,便也离开了办公楼,出了厂区。
如果说常年灯火通明,喧嚣的生产厂,一下子寂静下来,已经让朱子顺惊奇了。当他往县城的街道多走了两步,竟发现大街小巷,难见一个人影,诡异的气氛,让朱子顺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无法想象,此时所有峤县人,都集中在家里做些什么仪式,竟让这个“中元节”呈现出这般景象。
宿舍楼也难得的清静,除了离家稍远,无法赶回去的几个零星员工,大多数人显然也都回到了家里。
朱子顺打开电视机,虽然眼睛并没有盯着屏幕,但有意把音量声开大,给空荡荡的屋子增添一点儿生气。
直到“新闻联播”播送完了,朱子顺才感觉有点饿,正准备烧壶开水,煮上方便面,将就一顿晚餐,手机铃声分外刺耳的响了起来。
“朱哥是我,阿珍。”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周边过于寂静,阿珍的声音时断时续,很像是受了惊吓,让朱子顺听得头皮发麻。
“什么事儿?”朱子顺平静了一下,尽可能将语气调整正常。
“你能不能来一趟店里?”阿珍吞吞吐吐地说。
自从开半年总结会,在江堤街与罗经理他们小聚时,朱子顺见到阿珍和其她姑娘在座,便心知肚明;小店里这些姑娘,除了为顾客理发,松骨外,还有其它“副业”生意在做。
这些边缘女孩生存之道,朱子顺心里清楚,都是迫不得已;尤其是从乡下,来到县城讨生活的姑娘们,她们不比那些大城市豪华会所的坐台女,更不能与靠姿色“傍大款”开上豪车,住上别墅洋楼的外围女流可比。
去过阿珍破烂不堪的家,了解到一些她的身世和现状,朱子顺对这个群体更多了一分理解。
当然理解和“亲近”是两回事儿。朱子顺从没想过与阿珍,有更多瓜葛,交集。
“我又不理发,没事儿去你店里干嘛?”朱子顺一口回绝了阿珍“正要吃饭呢,等我头发长了再说。”
“我不是让您来理发,松骨。是想让您帮我个忙。”阿珍犹犹豫豫的说“您要实在没空就算了。”
这个家家团聚祭祖的夜晚,阿珍突然给他打电话来,又说有事相求,朱子顺觉得阿珍一定碰到了急难之事,还是应该问明白。
“到底啥事儿?你说清楚了。”
“店里现在就我一人,老板娘,姑娘们都回家去了。”阿珍说“有个法院的人说,过些时候要来找我,我有点儿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