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王老师有慢性病,常年开诊断书在家休养。
可给朱子顺印象极深的是,家门口有间小商店,卖些油盐酱醋之类的商品,店里面有三五个中年妇女售货员。这位王老师从小商店开门起,一直到闭店,都会整天在店里站在柜台外,和那些售货员要么打情骂俏,要么张家长李家短,一喷就是一整天。
经年累月从不间断,有些老售货员都被他侃退休了,这么多年他还一直在坚持。
“王老师不像有什么病?”朱子顺不止一次问过父母“好人站一天都受不了,他有病哪来这么好的体力。嘴还不带闲着的。”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从父亲喝止过一回后,朱子顺也不敢再问了。
后来还是妻子曲雅,跟他说了王老师这个一辈子不教学,像家庭妇女一样爱聊闲篇,泡病号一直混到退休的内情。
曲雅说,王老师在绿山教育局都有一号,市里小学校教师没有不知道他大名的。
据说有一年,开学收学杂费,原来这个班班主任突然病了,学校让王老师暂时带班。之前的班主任,曾交代小班长收齐全班学费后,再上交给她。因为班主任老师休息,小班长就把全班的学杂费交到了带班的王老师手里。
“可这中间,不知就出了什么岔子。”曲雅说“王老师坚称根本没收到这笔学杂费,后来还惊动了警察,小班长一会儿说交给他了,一会儿又哭哭啼啼说忘了。”
“最终变成了无头案。当年调级涨工资,学校因为这事儿,没给王老师调级。王老师暴跳如雷,把校长的桌子都掀了。从此就‘一病不起’,再也不上班,靠着不知哪来的诊断书,一直混到退休。”
“我倒是相信那个小班长,孩子不会撒谎。”
“这不能乱讲,警察都破不了案,你断哪门子案!”曲雅拍了一下朱子顺、
虽然对这位王老师印象不佳,但朱子顺还是推开父母房门跟他打了声招呼。
“朱子现在干什么工作?”王老师还是保持一贯的八卦作风,好奇心随时泛滥,问道。
“我在一家小公司做业务。”
“推销员啊?”王老师不甘心,接着问“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不好意思说。”朱子顺转过头对母亲说“我换件衣服,晚上还有事儿。”
说完便把母亲怀里抱着的朱珠,接过来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朱子顺猛然想起来,小商店最近在装修,关门一段时间了,难怪王老师跑到自己家里来。
这个人看起来,一天不嘚啵过过嘴瘾,浑身不自在。这恐怕还真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