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陈老板工厂大门，朱子顺便听到楼上吵吵嚷嚷，好像聚了很多人。
院落里的面料似乎也少了许多，外包装上原本印有厂名，厂址的标识，被人用黑漆涂抹个严严实实。
上了楼，站在办公室门口，朱子顺见里面有七八个生面孔。财务小钱手里点着钞票，陈老板正和旁边的人，面红耳赤说着什么。朱子顺侧耳细听，一句也没听明白。
“陈老板。”朱子顺的一声招呼，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陈老板表情有些窘迫，大概没想到朱子顺这么快就来找他
其他的人是被朱子顺一口普通话吸引的，在所有人用方言交流的地方，他的口音显得分外特殊。
“朱经理，你先坐。”陈老板指指沙发，沙发上本来坐着的两个人，挪了挪屁股给朱子顺腾了一块地方。
房间里烟雾缭绕，虽然听不懂陈老板和来人争执着什么，但朱子顺从他们的表情猜测，很有可能和“华丽”的面料有关。
其中有两个人都手握大把钞票，争抢着往小钱身前放，急赤白脸的样子就差动起了手。一旁的陈老板在不断劝解着。
朱子顺正看得这一幕入神，坐在他旁边的人用胳膊肘刻意的碰了他一下。朱子顺转过头，这位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长着一张婴儿肥脸的小伙子，若无其事的把手中一张名片迅速的塞到了他手里。
“陈老板，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朋友吗？”“婴儿肥”说得是普通话，嗓门还挺大。
瞬间，屋里的吵闹声变得安静了下来。陈老板有些尴尬，强挤出一丝笑容介绍道：“海南毛皮厂的朱经理。”朱老板虽然说的是方言，但这句话朱子顺还是听懂了。
话音刚落，屋内的人便把沙发上的朱子顺包围了起来。叽叽喳喳鸟叫似的，说着十分难懂的方言，向他发问。
“听不懂他们说得啥吧？”陈老板给朱子顺使了个眼色，倒口改了普通话，翻译道“他们问公司还有货吗？面料多少钱一米。”
朱子顺知道，这个场合不是开发客户的好时机，更不能砸陈老板的场。便随口应道：“这些我都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来给陈老板送货的。”
那些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朱子顺的话，他们方言的语速更快了，连说带比划费劲的要表达着什么。还都从兜里掏出“中华”“红双喜”烟，朝朱子顺的方向扔了过来。一会儿，他座位上，便散落了差不多够有半盒烟了。
朱子顺只好笑笑，摆摆手：“你们说得我一句也听不懂。”随即站起身，他觉得此刻置身其中，他和陈老板都很难堪。推说自己要方便一下，便下了楼。
来到院中，陈老板的两个舅哥正呼哧带喘的扛着面料往门口走，朱子顺便好奇地跟了上去。
镇上每家每户几乎推开门，便是石板小路。路一侧就是行船的水网水道。这时一艘小驳船便停靠在大门斜对面，船舱已经装上了几件“华丽”面料。
那两个舅哥把面料卸到船上，回头看见了朱子顺，咧着嘴朝他笑了笑。
“这是往你们
“啊，啊，是的，是的。”其中一个能说一两句普通话的二舅哥，搪塞的回应着，脚步没停便匆匆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