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柳青摘下脸上的猴子面具,露出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他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
“我算是服了这小子,胆子大得能把天捅个窟窿。”
“连十佬的亲孙子都敢敲闷棍,还敢当着老天师的面讹王蔼的钱。”
“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放在这龙虎山简直是屈才了。”
夏柳青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他要是来我们全性,老头子我第一个推举他当掌门。”
龚庆靠在崖壁上,看着远处翻滚的云海,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夏老,您还真别说,我也这么想过。”
“这小子做事全凭喜好,不管什么规矩门派,想干就干,乐意就来。”
“说白了,他骨子里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真要论行事风格,比咱们全性九成的人都要更像全性。”
夏柳青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磕开一颗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抬头看着龚庆。
“现在可以跟老头子我说说,你为什么要帮他这么大一个忙了吧?”
龚庆没接话。
夏柳青吐掉瓜子壳,继续往下说。
“他识破了你代掌门的身份,没动手抓你,也没通知老天师和那帮同门,这说明他图的是你身上的利用价值。”
“换句话说,就算你不帮他顶这口锅,他为了自己那些盘算,大概率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龚庆沉默了片刻,“夏老,您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清楚。”
“我确实可以装傻,权当什么都没听见。”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小子身上藏着比甲申之乱还要大的秘密。”
龚庆转过头,直视着夏柳青的眼睛。
“他教给那些道童的功法,还有他在后山弄出来的那个聚灵阵,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常理。”
“我想在他身上赌一把。”
“帮他背下这个黑锅,算是我们全性向他释放的一个善意。”
“说不定以后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大的收获。”
夏柳青听完这番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小庆子你也是个性情中人,居然敢在一个外人身上押如此大的赌注。”
他叹了口气,往石头上靠了靠。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帖子一发,后面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王蔼那老王八手底下养着一大帮亡命之徒,满世界追杀我都是轻的。”
夏柳青伸出一只手,在龚庆面前晃了晃。
“这精神损失费和跑路费,你可得给我补足了。”
龚庆笑了一声。
“夏老放心,我答应的事从来没赖过账。”
“等这阵风头过去,保您满意。”
夏柳青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王蔼那边肯定发了疯在查,总不能一直缩着吧。”
龚庆站直身体,走到崖壁边缘,俯瞰着山下那些错落有致的建筑。
风从谷底涌上来,把他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既然都已经得罪了那个老东西,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再敲他一把。”
夏柳青瞪着眼珠子看他“你疯了?”
“王家好歹是异人界的顶级势力,家大业大,打手多得数不过来。”
“咱们全性虽然鱼龙混杂,但全是散兵游勇。”
“你要主动去撩虎须,不怕把那老家伙逼得跟咱们拼命?”
龚庆头也没回,目光落在山脚下,“夏老,您把十佬想得太团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