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魁最先鼓起了掌。
“好剑。”
他看着擂台下方走下去的陆玲珑,脸上的笑意真诚无比。
“这女娃最后那一剑,已经有天人合一的意思了。”
他转过头来看向陆瑾,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老陆,你这孙女了不得,这种对天地之势的感悟能力,放在整个异人界年轻一辈里都是绝无仅有的,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陆瑾脸上得意无比。
虽然明知道这些是商业互吹,但他还是很受用。
风正豪不失时机地跟上了陈金魁的话。
“陈老说得没错,这一剑的境界远超同龄人了。”
他笑着朝陆瑾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
“能教出这样的弟子,玲珑姑娘师傅的造诣恐怕也深不可测啊。”
这句话说得很巧。
表面上是在夸陆玲珑的师傅。
但实际上在座的人但凡稍微留心过龙虎山这半个月动态的,都知道陆玲珑这段时间跟谁走得最近。
陆瑾斜了他一眼,没有揭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啊,那家伙确实厉害。”
风正豪会心一笑,举起茶杯遥遥示意了一下,便不再多说。
他该表的态已经表了,该给的面子也给了。
老天师坐在主席位上,听着这番你来我往的恭维,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果然有聪明人。
陈金魁和风正豪都是人精,一场比赛就把龙虎山的新底牌摸出了三分。
明面上夸陆玲珑,实际上是在吹捧张皓然,给他张之维面子。
这老狐狸们。
不过这马屁拍得舒服,老天师心里确实很受用。
就在这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左侧传了过来。
“哼,依我看,不过如此。”
王蔼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着,左手的拇指不停地搓着食指上的玉扳指,语气里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嘲讽。
“那一剑确实有几分意思。”
他顿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
“不过话说回来,做师傅的让弟子拿根树枝就上了擂台,这叫什么?不教兵器不传法宝,上来就让人空手白刃,怎么着,是对自己的东西太自信了,还是压根就拿不出像样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十佬席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瑾身上。
“老陆啊,你孙女的天赋是不错,但跟着这种藏头露尾的人学东西,我替你担心。”
王蔼的声音不轻不重。
“剑修一道,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式微了,靠着几招花架子唬唬外行还凑合,真遇到硬茬子,能干什么?”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长辈训诫晚辈的腔调。
“我辈修士,修养性命才是正途,搞这些旁门左道,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这番话没有提到任何名字。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矛头直指张皓然。
陆瑾的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开口。
老天师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老王这话说得有道理。”
陆瑾一愣,扭头看向老天师。
老天师端着茶杯,笑眯眯的,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年轻人嘛,有锐气是好事,但也不能太狂了,得有人压一压火气,磨一磨性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王蔼身上滑过,像是随口附和了一句无关痛痒的废话。
可只有老天师自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以皓然的进步速度,这小子恐怕要不了多久,年轻一辈绑在一块都不够他打的了。
王蔼这个老东西既然愿意当出头鸟,那自己倒也乐得看他和皓然对上。
要是能给皓然制造点来自老一辈的压力,让他吃点小瘪,倒也不是坏事。
免得那小子狂得没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