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照张皓然说的法子让体内的炁自然运转起来，走了一个完整的周天，然后试着把意念往身体之外延伸。
一次，两次，三次。
什么动静都没有。
十次，二十次。
树枝还是树枝，空气还是空气，什么都没变。
张皓然盘腿坐在池边，手里捏着一小撮鱼食往水里丢，三条金红色的锦鲤争先恐后地抢食，他看得津津有味。
“皓然师兄，我是不是方法不对？”陆玲珑停下来擦了擦汗，有些气馁。
“你太较劲了，越使劲去够那个感觉，它就离你越远。”张皓然头都没抬，继续喂鱼，“你就当自己在吹风，风吹到你身上是什么感觉，你就去找那个感觉。”
“吹风？”
“对，风经过你的时候你会刻意去感受它吗？不会吧，它自己就来了，你的身体自己就感知到了。”
“天地之力也是一样的道理，你别主动去抓它，让它自己来找你。”
陆玲珑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重新握起树枝，闭上眼继续挥。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山风渐渐凉了下来。
张皓然始终坐在旁边，鱼食喂完了就托着腮帮子看她练，偶尔开口指点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安安静静的。
终于，在某一刻，陆玲珑挥出去的那一剑和之前有了不同。
她自己说不清到底哪里变了，只觉得那一剑出去的瞬间，整个人通透了。
虽然还是闭着眼睛，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风从哪个方向来，叶子朝哪个方向落，池水的涟漪往哪个方向扩……周围的一切在她脑海中再也没有隐藏。
树枝划过空气，一层淡如薄雾的银色光流自然而然的汇聚。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那种感觉就散了，但这种清晰通透的感觉让她无比激动。
“皓然师兄！”陆玲珑猛地转过头来，眼睛亮得吓人，“有了，刚才有那么一下，我感觉到了！”
“看到了。”张皓然从池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冲她点了点头。
“方向对了，继续练。”
“刚才那个状态你记住它，你的身体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接下来就是不断重复，一遍一遍地重复，直到每一剑都能稳定地引出天罡之力。”
“好！”陆玲珑用力点头，重新握紧树枝。
刚才那一瞬间的成功，让她激动的都忘记了浑身的疲惫，又开始一剑接一剑地挥。
张皓然看着她专注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这丫头练剑的天赋确实不错，比她太爷强多了。”
他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又蹲回池边去看鱼。
夕阳落下去，天色彻底变黑的时候，陆玲珑已经能在十剑里稳定地引出一剑带银色流光的。
虽然微弱，持续时间极短，威力也不可控，但对于刚接触第二式不到一个下午的人来说，这个进度已经快得离谱了。
陆瑾远远站在山道上，看着孙女浑身是汗却满脸亢奋的模样，老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
日子一天天往前赶。
距离罗天大醮正式开始还有不到五天的时候，龙虎山上也热闹起来了。
各大门派的先遣人员陆续到达，前山的客院一间接一间住满了人。
最先到的是诸葛家的车。
诸葛青一袭寸衣，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左手持一柄木质折扇，右手牵着弟弟诸葛白，顺着人流往山上走。
“哥，龙虎山好大的山头啊。”诸葛白一下车就到处张望，满脸好奇。
“道门祖庭，底蕴自然不同。”诸葛青抬了抬折扇，目光扫过两侧的古松和石碑。
负责接待的荣山认出来人，立刻迎上去，引着他们往客院走。
“荣山道长，听说你们龙虎山今年的参赛阵容有些变化？”诸葛青边走边随口问道。
“跟往年差不多，灵玉师弟领队，还有几个年轻弟子一起上场。”荣山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名单上有个叫张皓然的，以前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什么来头？”
荣山脸上的笑容一下变得神秘莫测，又飞快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