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过那些婚纱,往里走了几步。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聂京枝侧躺在沙发里,脸朝内,身体缩成一团。
她身上搭着一条薄毯,毯子从肩膀盖到腰,
瀑布般的长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呼吸很轻,整个人几乎陷进了沙发里。
薄九司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她。
她睡得很沉,眉心拧着一点浅浅的褶,像是梦里也不踏实,睫毛微微垂着,眼睑
她的手搭在毯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上没有涂颜色,干干净净的。
薄九司慢慢蹲下来,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的脸露出来,苍白而疲惫,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他的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
聂京枝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光线很暗,她眨了两下才看清面前的人。
薄九司蹲在沙发边,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正看着她。
客厅里没开灯,窗外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硬的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聂京枝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回来了?”
薄九司“嗯”了一声。
她慢慢撑着坐起来,薄毯从肩上滑落,揉着眼睛,低声呢喃:“你妹妹呢?安顿好了吗?”
她就这么问出来,薄九司也没觉得奇怪。
“住院了,急性哮喘。”
聂京枝动作一顿,有些惊讶:“这么严重?”
“已经脱离危险了。”
聂京枝点点头,没再问。
静默了一瞬,薄九司忽然开口:“你手机打不通。”
“没电了。”她说,“忘了充。”
薄九司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她的手机,插上充电线。
屏幕亮起来,满屏都是未接来电,全是他的。
聂京枝看了一眼,除了他的未接电话,明明还有百分之四十的电量。
薄九司把手机还给她,在她身边坐下来。
他没有要责问她为什么故意关机,她自己心虚地抠着毯子边上的毛絮,垂着眼说:“你答应我三点半到,我等到天黑。”
薄九司说了一声“抱歉”,伸手去摸她的头。
她努了努嘴,瞥了一眼满地婚纱:“你不来试,我也不知道哪件好看,就全买下来了。”
薄九司看向那满地雪白。
“太多了,我懒得收拾。”
薄九司眼里有柔光:“喜欢就买,不需要你收拾。”
“你不怪我弄乱你家?”
“我只怕这九千万也无法让你原谅我。”
聂京枝抬起头,窗外的城市灯光倒映在他身上,洗去他一身的冰冷。
薄九司眼眸深邃地看着她,像要把她整个人装进去。
她揉了揉肚子,声音闷闷的:“我饿了,还没吃晚饭。”
薄九司也没吃,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想吃什么?我叫冯无送过来。”
聂京枝心里那点气还没消,抬起眼皮看他:“不想让冯无送。”
薄九司的手指顿了一下:“不让他送,让酒店厨子做了上送来?”
他还以为她对冯无送的有什么意见。
她摇头说:“你做。”
薄九司仿佛没听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