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不到?”赵将军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鞑子大军压境,所有人都要出力。你醉仙楼开在白石镇,吃的是边关的饭,赚的是边关的银子。让你出两千坛酒,你跟我说办不到?”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如烟。
“柳老板,你要是不出力,这醉仙楼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柳如烟心头一震,没想到这位赵将军竟然要赶尽杀绝。
就在她思索对策的时候,萧远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赵将军,醉仙楼是正经生意,该交的税一分没少。你要军用物资,去找县衙要,找府城要。”
赵将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扯出一个笑:“你就是萧远?”
萧远没说话。
赵将军不以为意,反而点了点头:“你的身手不错,窝在山里打猎可惜了。如今鞑子大军压境,边军正是缺人的时候。你,来我帐下效力。”
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
萧远自然明白赵将军的用意,他如果去了府城军营那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他摇了摇头。“守卫边关是边军的事,我家里还有人要照顾,恕难从命。”
赵将军脸上的笑收了,一脸漠然地看向他。
“鞑子打过来,边军要是守不住,你家里的人能活?”
他往前走了一步,“本将今天把话撂这儿,你不加入边军,就是有罪!来人,把他给我押回去。”
身后的副将应了一声,带着四个府兵朝萧远走过来,手按在刀柄上,步步逼近。
萧远脸色凝重。
赵将军这是给他出了一个两难的选择。如果跟着回府城,等待他的必将是万劫不复;但如果他选择反抗,那赵将军就有理由将他格杀当场。
不论怎么选,貌似都是一个死局。
萧远的手慢慢摸向了腰间的横刀刀柄,手指收紧。
四个府兵已经逼到了面前,伸手就要来抓他的胳膊。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个声音。
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
“赵将军,你现在好大的威风啊!”
楼梯上,刘县令缓步走了下来,身后跟着李县尉。
赵将军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刘县令?你怎么在这?”
“本官是白石镇的县令,醉仙楼在本官的辖地之内,本官出现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刘县令走到萧远身边,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赵将军。
“赵将军,你在我的地盘上抓人,是不是该先跟我打个招呼?”
赵将军哼了一声。“刘县令,本将奉令筹措军用物资,此人抗命不遵,本将拿他问罪,天经地义。”
“抗命不遵?”刘县令笑了,“赵将军,请问你的令,是什么令?朝廷的令,还是你个人的令?”
赵将军的脸色沉了下来。
刘县令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在赵将军面前展开。
“这是府城发来的公文,授权本官协理白石镇一切军务。你要在镇上抓人,要先经过本官的同意。”
赵将军盯着那张公文看了好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一挥手。“收队!”
四个府兵退了回去。
赵将军深深地看了萧远一眼,又看了看刘县令,冷笑了一声。
“刘县令,你好自为之。”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大堂里终于安静下来。
柳如烟靠在柜台上,长长地出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
“萧猎户,今天又麻烦你了。”
萧远摇了摇头。“刘县令来得及时,不然真不好收场。”
刘县令把公文收起来,看着萧远。“萧猎户,这位赵将军不会善罢甘休的。鞑子来了,他在后方捣乱,你得小心。”
萧远点了点头。
李县尉走过来,拍了拍萧远的肩膀。“萧兄弟,有事尽管来找我。”
萧远谢过两人,送他们出了醉仙楼。
回到大堂,柳如烟正指挥伙计们收拾桌椅,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倦意。
“柳老板,你去歇着吧,这里我来盯着。”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你昨晚喝多了,也该歇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