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恰好与一对秋水眸子对上。
叶红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时正侧着头,盯着他俩看。
萧远僵住了。
苏婉清被他这一僵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腾地红了,随即一头扎进萧远怀里,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萧远干咳一声,看向叶红绡问道: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叶红绡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眼神清明,“你们继续,我没看见。”
苏婉清埋在萧远怀里,耳朵红得要滴血。
萧远讪讪地笑了笑,拍了拍苏婉清的背,低声说道:
“起来吧。”苏婉清这才从他怀里钻出来,低着头,胡乱拢了拢头发,逃也似的开门出去了。
萧远起身,走到床边。
“感觉怎么样?”
说着,他就习惯性地伸手探向叶红绡的额头,想查看一下退没退烧。
“你干嘛!”
叶红绡像只受惊的兔子,身子往后猛地一退,满脸警惕地看向萧远。
萧远哑然失笑。
“我没想对你怎么样,就是想看看你退没退烧。过来。”
叶红绡犹豫片刻,还是朝着萧远靠近过去。
萧远将手背放在她的额头上——
温度比昨晚低了很多,烧退了。
他把手收回来,在床边坐下。
“寨子被边军烧了,叶虎他们如今躲在山里的一处密室里,虽然都受了伤,不过已经用了药,问题不大。”
叶红绡听到这里,眼神发冷。
“刀疤脸竟然背叛寨子,真是该死!他……”
“他死了。”
萧远知道她要问什么,“在追咱们的那天晚上就被我杀了,不然我也不能顺利把你带下山。”
叶红绡默然片刻,哼了一声:“杀得好!”
萧远忽然想起刀疤脸死前说过的话,试探性地问道:
“刀疤脸死前跟我说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这是什么情况?”
叶红绡一愣。
再看向萧远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我跟我哥,本不是土匪。我们是梧州人,我爹叫叶英,是梧州的指挥使。”
萧远心头一震。
“两年前,有人告我爹谋反,一夜之间,叶家满门被杀。只有我和我哥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逃出来,一路逃到这儿,最终落草为寇。”她顿了顿,“刀疤脸就是当年的亲卫队长,也是我哥的生死之交,没想到……”
话没说完,她没再说下去。
萧远也没说话。
叶红绡抬起头,看着他:
“萧远,我们兄妹的脑袋,少说也值上万两银子。你救了我们兄妹的命,拿去换赏银吧。”
萧远摇了摇头。
“我对朝廷没什么指望。拿朋友脑袋换银子的事,我干不出来。”
叶红绡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就在这时,苏婉清端着热腾腾的早饭走了进来,见到两人在说话,没有上前打扰。
“媳妇,过来。”
萧远朝苏婉清招了招手,给叶红绡介绍道:
“红绡,这是你嫂子苏婉清。这几天我不在的时候,都是她在照顾你。”
叶红绡看向苏婉清笑了笑,撑着身子坐起来。
“多谢嫂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婉清连忙摆手,“红绡姐姐太客气了,我煮了碗粥,你起来喝一点吧,身体好得快些。”说着过去扶她。
三个人围着小桌坐下,安安静静地吃着。
还没吃完,院门被人敲响了。
萧远示意让她们不必紧张,放下碗后出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圆脸杏眼的姑娘,正是醉仙楼的翠儿。
“翠儿,你怎么来了?”
“萧大哥!”
翠儿见他出来,连忙说,“柳老板让我来请你,说是让你赶紧去一趟醉仙楼,有要事商议。”
萧远当下了然,必定是今天新出的酒让柳如烟动心了。
接下来就该谈谈合作了。
“好!”
他回屋跟苏婉清和叶红绡说了一声,随后跟着翠儿出了门,朝白石镇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