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枣红色大马,马上坐着韩虎,一身铁甲,腰悬长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韩虎身后,跟着一百多个边军。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
赵老三在寨墙后面倒吸一口凉气:“娘的,来了一百多号人……”
刘大柱在山坡上压低了声音:“萧猎户,打不打?”
萧远没有回答。他在等。
等韩虎靠近,等他开口。
韩虎在寨门外五十步的地方勒住马,拔出长刀,刀尖指向瞭望台上的萧远。
“萧远!千户大人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连发弩,交出来,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不交,今天这个寨子,我给你拆了!”
萧远站在瞭望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拆一个试试。”
韩虎的脸抽搐了一下,长刀一挥:“给我上!”
一百多个边军齐声呐喊,朝寨门冲了过来。
萧远端起连发弩,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嗖——”一箭正中那人肩膀,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嗖嗖嗖——”
连发弩十箭连发,冲在最前面的十个人全部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这次来的人太多了,倒下了十个,后面还有一百个。
韩虎在后面喊:“别怕!他就一把弩!冲上去!”
边军们踏着倒地同伴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寨墙上,赵老三一声令下:“放!”
十几支轻弩同时发射,七八个人应声倒地。
山坡上,刘大柱带着斥候队也开了火,弩箭从两侧射来,边军的阵型开始乱了。
但人数差距太大了。
边军已经冲到了寨墙脚下,有人开始攀爬木桩,有人用刀砍寨门。
赵老七带着人在寨门后面顶着,用木棍从缝隙里往外捅,把爬上来的人捅下去。
萧远把打空的连发弩递给张铁柱:“装箭!”
张铁柱手忙脚乱地装箭,手指冻得发僵,装了三支就卡住了。
萧远等不及了,把连发弩往身后一挂,抽出横刀,从瞭望台上跳了下去。
他落在寨墙脚下,横刀一挥,砍翻了两个正在爬墙的边军。
“萧远出来了!砍他!”有人喊了一声。
五六个边军朝他围过来。
萧远不退反进,横刀在手,左劈右砍,刀刀见血。他出刀快、准、狠,每一刀都砍在对方的关节和要害处——
不是杀人,是让人失去战斗力。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六个人全倒在地上,抱着胳膊或大腿,疼得满地打滚。
边军们被他的凶悍震慑住了,攻击的势头明显慢了下来。
韩虎在后面急了,亲自提刀冲了上来。
“让开!”他一刀劈向萧远的脑袋。
萧远侧身一让,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寨墙上,砍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不等韩虎收刀,萧远横刀反撩,刀尖划开了韩虎的手腕。
韩虎闷哼一声,长刀脱手飞出。
他捂住流血的手腕,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萧远提着横刀,朝他走去。
“我说了,你拆一个试试。”
韩虎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的手下已经乱了阵脚——
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自己人撞自己人,乱成一锅粥。
“韩队正!撤吧!”有人喊了一声。
韩虎看着萧远手里的刀,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腕,终于咬了咬牙:“撤!”
边军们如蒙大赦,拖着受伤的同伴,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山坳里,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赵老三抱着弩,眼泪都笑出来了:“萧猎户!我们又赢了!又赢了!”
萧远把横刀插回腰间,站在寨门口,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
他赢了。
但赢得不轻松。
韩虎带了一百多号人,下一次可能就是两百号、三百号。
他必须赶在赵铁山下一次来之前,找到他的死穴。
萧远转身走回山坳,没注意到身后的雪地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那双眼睛的主人,不是边军,而是昨天刚被他扇过耳光的那个人——钱满仓。
他从头到尾,都躲在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