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沈渡说,声音很轻。他的目光从冯叙时脸上滑过,落在江侨雪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收了回去。
“谢谢沈总。”冯叙时笑着说,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江侨雪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江侨雪没有躲。她甚至故意往冯叙时那边靠了靠,揽住他的胳膊,姿态亲密而自然。她的余光注意到沈渡端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那种用力到发白的程度,她太熟悉了。大学时他每次忍着不说什么的时候,都是这样。
装,接着装。
江侨雪看着沈渡“精湛”的演技,一瞬间甚至能够理解他所作所为的自相矛盾——无非是那种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占了的不适。他无法改变那个东西的选择,却可以摆出一副深情的模样撩拨对方的心:看吧,我是多么在乎你,你竟然放弃了这么看重你的我。
没别的,纯纯恶心人。
想到这里,江侨雪翻了个白眼,将头别到了一边去。
中年女人笑着打圆场:“对了,听说江小姐是Z美的高材生,想来是认识安小姐吧,怪不得和沈总认识。”
提起安宁,周围几个人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江侨雪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安小姐啊,我见过,又漂亮又有气质。”一个年轻女律师接话,“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对谁都客客气气。”
“是啊,上次我们律所年会,安小姐还帮忙弹了钢琴,那水准,专业的。”另一个男律师笑着看向沈渡,“沈总好福气,安小姐可是才貌双全。”
“听说安小姐家境也不错,好像是做投资的?”
“可不是嘛,关键是人好,一点架子都没有。上次在慈善晚宴上见过一面,主动帮工作人员收拾东西,特别暖心。”
“沈总和安小姐站在一起,那叫一个般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安宁夸了个遍。语气真诚,笑容自然——不是客套,是发自内心地觉得那位“安小姐”就是沈渡身边最该站的人。
江侨雪听着,偏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沈渡一眼。
看吧。人人都知道安宁对你是特别的。你陪她逛街,陪她妈妈看病,你带她出席各种场合,所有人都默认她是你的女朋友。你还在这儿装什么深情。
她等着他像从前那样沉默——对安宁的事,他从来都是沉默的。
“安宁不是我的女朋友。”
周围的笑声停了。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沈渡什么意思。
“更不是未婚妻。”沈渡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江侨雪一愣,而后本能地想要冷笑,想嘲讽他几句——可抬眼对上沈渡的目光,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渡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眼底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是痛苦。那种被人当众揭开伤疤、却无力反驳的痛苦。他的眼神像是在说:你也不信我,是吗?
江侨雪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为什么这么痛苦?是因为安宁被提起?还是因为——她刚才说“不熟”?
不,不可能。他身边有安宁,他陪安宁逛街,他推着安宁妈妈的轮椅。他有什么资格露出这种表情。
沈渡收回目光。
“安宁不是我的女朋友。”他再次强调。
周围的笑声彻底停了。几个人交换着眼神,刚才夸安宁的几个律师笑容僵在脸上。中年女人端着酒杯,嘴唇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江侨雪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冯叙时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