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凌云收回目光，继续朝清泉监的方向飞去。
它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那群人，打猎的猎户它见过不少，但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的。
它猜测，这件事不正常，得回去告诉主人。
至于那群进山的人到底是去做什么的，等飞禽们跟完了回来再说。
然而，在凌云飞过的那片密林之下，在层层叠叠的树冠和厚厚的岩层遮蔽的深处，有一座早已被人遗忘的古庙。
古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殿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着黑漆漆的椽子，四面土墙裂了几道大口子，裂缝里长满了荒草和青苔。
正殿当中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彩漆剥落，面目模糊，底座歪在一边，像随时都会倒塌。
如果不是有人进来，这座庙再过几年就会彻底坍塌，被山林吞没，再也找不到痕迹了。
但最近，这座古庙有了人气。
庙前的空地上多了一尊新的供台，是用粗木和石板搭的，简陋得很，但上面摆着香炉和供品。
香炉里的灰烬是新的，供品虽然粗糙，但确实是有人诚心诚意摆在这里的。
庙门口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了几个字，墨迹已经洇开了，但还能辨认出大概是“蛇神”之类的意思。
而在古庙的地下，有一条裂缝，裂缝很深，一直通到地下数十丈的岩层深处。
在那裂缝的底部，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呼吸。
那是一条蛇，它的体型大得惊人，通体暗褐，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泛着幽幽的冷光。
它盘踞在地下裂缝的最深处，身体蜷缩在岩壁上被它磨出的凹槽里，一动不动。
它的呼吸极慢，慢到几乎感知不到；它的妖力波动极淡，淡到被厚重的岩层完全隔绝，一丝都透不上去。
它依靠着古庙那稀薄的香火，掩盖住了它的妖力。
等到凌云的气息彻底消失后，它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瞥了一眼凌云安排的那几只飞禽，然后继续收敛气息。
而古庙中发生的事情，凌云还不知道。
它此刻正朝着清泉监的方向飞，脑子里还在想着那群进山打猎的百姓，完全没注意到脚下那片密林中那座不起眼的古庙，和古庙
那些跟踪进山百姓的飞禽们，这时候才刚刚跟上队伍，远远地缀在后面。
黑翅鸢落在队伍后方百丈外的一棵大树上，红褐色的眼睛盯着那条缓慢移动的长龙。
两只雀鹰分得更开一些，一只在左，一只在右，贴着树冠，借助枝叶的掩护，从不同的角度观察着这支队伍。
带队的是猎户，走在最前面，百姓跟在后面，挑担的挑担，背篓的背篓。
没有旗帜，没有号角，没有任何官府组织围猎的迹象。
与其说是去打猎，不如说像是去搬运什么东西。
黑翅鸢看了一会儿，从树上飞起来，朝凌云的方向追了过去。
主人说过，发现什么异常，先回去禀报。
这些人进山打猎不对劲，要赶紧告诉凌云老大。
而另外两只雀鹰继续跟着，等跟完了再回来报。
……
与此同时，清泉监的院子里，李牧还在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