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厨拿出小本子，一边听一边记，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等李牧和御厨从厨房出来，院外的阳光已经从头顶偏到了西边。
长孙皇后和小兕子坐在石桌旁，小兕子已经窝在长孙皇后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一块没吃完的松仁糕。
长孙皇后的脸色比来时好了许多，虽然仍然苍白，但眉眼间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李世民站起身来，朝李牧深深一揖。
“先生大恩，朕铭记在心。”
李牧侧身让了让，没有受全这一礼。
“陛下的通关文书，还请尽快送来，下官往后出门，就不必偷偷摸摸的了。”
李世民点头，郑重道：“朕回去就办，加急送到先生手上。”
“未来这牧场，就由先生全权处理，其他官员都不会插手了！”
“至于俸禄，还是会送过来的！”
“多谢陛下！”
李牧闻言，感谢道。
他猜测，这是刚才他教那个御厨那些厨艺后，李世民给的嘉奖。
如果这牧场归他处理，那他还是自由不少，所以也没拒绝。
李牧送他们到院门口，长孙皇后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先生，”她说，“兕子方才说的话，本宫记下了。”
李牧微微一顿，有些不明所以。
“你的声音，兕子认得。”长孙皇后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温和平静，却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笃定，“这次之后，本宫也认得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抱着小兕子，由宫女搀着，慢慢朝牧场外走去。
李世民走在最后，临上车前，回头看了李牧一眼。
夕阳的余晖洒在清泉监的栅栏和茅屋上，那个少年站在院门口，槐树上的黑翅鸢蹲在他头顶的枝头，一人一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
李世民翻身上车。
车帘落下，车马启动，朝着长安城的方向缓缓行去。
李世民的车驾碾过清泉监外那条土路，扬起的尘土缓缓落定，最后一面旗帜也消失在了北边小路的拐弯处。
李牧站在院门口，目送那支队伍彻底没了影子，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猴群很有眼力劲的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几只跳到石桌上收拾碗筷，几只拖着扫帚去扫院中的落叶，还有一只抱着比它脑袋还大的抹布，蹲在水缸边费力地拧。
李牧看着那只猴子憋得满脸通红、抹布还在滴水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懒得管了。
他往槐树下的吊床上一倒，槐叶在他头顶沙沙地响。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的眼皮上跳来跳去。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高空，顺势开启了【超级视野】。
在他的视野中，凌云正在飞。
凌云的视野铺展开来，李牧看到了川蜀之地。
出了秦岭，山就变了。
秦岭的山是雄的，脊背宽厚，峰峦叠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川蜀的山是险的，峭壁如刀削，深谷如斧劈，云雾常年挂在半山腰，把峰顶遮得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