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兕子呢?”
长孙皇后轻轻将小兕子从怀里牵出来,“请先生也给她看看。”
小兕子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到李牧的脸,忽然“啊”了一声。
“小锅锅!”
她指着李牧,回头对长孙皇后说,“娘,窝认得他!他就是那个……那个在窝睡着的时候,跟窝说话的小锅锅!”
长孙皇后一愣,低头看她,“兕子,你说什么?”
“就是他呀!”
小兕子挣开她的手,小跑到李牧面前,仰着头,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他,“窝睡着的时候,听到了尼的声音,可温柔啦,是尼给窝治病对不对?”
李牧蹲下身,与她平视,笑了笑。
“公主殿下认错人了,下官没有去过皇宫。”
小兕子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咧嘴笑了,“尼骗不了窝!窝记得尼的声音!”
李牧没有再接话,而是将小兕子的小手轻轻放在脉枕上,帕子覆上去,三指搭下。
小兕子乖乖地不动了,只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李牧的脸,笑意盈盈的。
小兕子的脉象比上次好了许多,气疾仍在,但气息通畅了不少。
只是脾胃虚弱,胃口不好,加上小孩子不知节制,有时贪吃了难消化的东西,反而加重了身体的负担。
李牧将她的情况一一说出,包括她最近睡眠不踏实、夜里踢被子、早起口中有酸味、大便不成形等等,说得分毫不差。
长孙皇后听得眼眶泛红,握住李世民的手,低声道:“二郎,他说得全对。”
李世民微微点头,心里还在想着小兕子刚才说的话。
“我先用法力为娘娘和公主温养经脉,缓解症状,这个不急在一时,今天先做一次,往后每旬做一次便可。”
“然后我去厨房做些吃食,气疾之症,三分治七分养,日常的饮食比汤药更重要。”
他看向李世民,“陛下请稍候。”
李世民点了点头。
李牧走到长孙皇后身侧,伸出手掌,悬在她背后三寸之处,没有触碰。
法力从掌心渡出,温和如春日暖阳,缓缓渗入她的脊背。
长孙皇后先是一僵,随即整个人的肩膀松了下来,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多年的重担。
她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李牧收回手,转向小兕子,同样将手掌悬在她的后心。
小兕子“咯咯”笑了两声,说“好暖好暖”,然后就安静了下来,小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有消失。
两炷香的功夫后,李牧收回手,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的法力虽然浑厚,但用来为他人温养经脉,精细程度远高于战斗,消耗极大。
“好了。”他说,“今日到此为止,日后每旬一次,坚持三个月,娘娘和公主的症状都会有明显改善。”
长孙皇后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一双手,她已经很久没有觉得这么暖和过了。
李世民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眼眶微微泛红。
“先生大恩,朕——”
李牧摆了摆手,走进厨房。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切菜的笃笃声和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