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皱起眉头,低声自语:“难怪历史上只活了十二岁,先天不足,后天又不注意保养,不出事才怪。”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李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体内的法力缓缓运转起来。
他虽然是御兽师,不懂医术,但法力本身就是天地灵气的凝聚,具有温养经络、疏通气血的功效。
用在普通人身上,就如同用最上等的参汤吊命。
只是——
小兕子太小了,经脉脆弱得像蝉翼,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她。
李牧将手掌轻轻覆在小兕子的胸口,法力如同涓涓细流,从掌心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他不敢快,也不敢猛,只能一点一点地引导着法力沿着她的经脉游走,温养那颗孱弱的心脏,疏通那些被痰湿堵塞的气道。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茅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炉子上热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猕猴们端着热水盆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上仙。
半柱香后。
李牧缓缓收回手掌,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低头看向床上的小兕子。
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小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嘴唇也不再是那种死寂的青白,而是微微泛着淡粉。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胸口规律地起伏着,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断时续。
“有效就行。”
李牧松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整个人往床沿上一靠,有些脱力。
给小兕子渡法力,比他预想的要累得多。
不是因为消耗大,而是因为太精细了。她太小,经脉太脆弱,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她。
李牧全程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地把法力拆成头发丝那么细,一点一点地往里送。
这种活儿,比他躺在吊床上晒一天太阳累多了。
“要是再来几次,我怕是得提前退休。”
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伸手从猕猴手里接过湿帕子,擦了擦脸,又拧了一条凉帕子,轻轻敷在小兕子的额头上。
小兕子的情况只是暂时稳住了。
李牧很清楚这一点,先天体弱加上气疾,这不是用法力就能根治的。
法力能护住她的心脉、稳住她的气息,但要想让她真正好起来,需要的是日复一日的精心调养,需要合适的饮食、适当的运动、不受刺激、不受寒。
可问题是,这个时代的人懂什么?
李牧一想到现在宫里给小孩子吃的那些东西,就不禁摇头。
不是粥就是羹,要么就是油腻腻的肉汤,营养单一不说,还不好消化。
小兕子这身子骨,吃那些东西能好才怪。
“得想个办法……”
李牧靠在床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不能直接跑去皇宫跟李世民说“陛下,您闺女这病得这么这么治”。
那不等于自投罗网吗?金雕掳走公主的“凶手”还没找到呢,他倒自己送上门去了。
但不能明说,不代表不能暗传。
李牧的目光落在小兕子安静的小脸上,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算了,先让她睡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小团子,算是砸我手里了。”
远处,槐树顶上的凌云发出一声低低的啼鸣,像是在说:主人,是你让我去皇宫巡逻的啊。
李牧:“……合着还是我的错?”
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屋,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轻轻盖在小兕子身上。
然后他搬了把椅子,往床边一坐,翘起二郎腿,闭上眼。
“睡吧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屋外,夜风轻拂,终南山的松涛声远远传来。
猕猴们蹲在窗台上,好奇地往里张望,被李牧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一个个缩着脖子溜走了。
这一夜,长安城里鸡飞狗跳。
但清泉监,倒是难得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