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
李世民摆了摆手,声音低沉而急促,“晋阳公主被一只巨大的黑鸟掳走,向南飞去了,朕要你们即刻带兵出城,沿终南山方向搜索,活要见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二人。
“死要见尸。”
李勣与尉迟敬德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一只鸟能闯入皇宫掳走公主?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但皇帝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臣等领旨!”二人齐声应道。
“李勣,你带兵沿城南官道搜索,凡沿途村落、驿站、寺庙,一个不许漏过。”
李世民快速下令,“尉迟敬德,你带兵进终南山,沿山麓搜索,重点查访有猛禽出没之处。”
“另派人传令长安、万年两县,全城封锁,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发现线索者,赏金千两!”
“臣等遵命!”
二人领命起身,正要转身离去,李世民又喊住了他们。
“等等。”
二人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李世民站在殿前,夜风拂过他的衣袍,那张威严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几分疲惫与焦虑。
“那只黑鸟……据说体型极大,翅展过丈。”他的声音微微压低了几分,“你们……多加小心。”
“陛下放心,臣必当竭尽全力!”李勣抱拳沉声道。
“臣等必不辱命!”尉迟敬德也抱拳应道。
二人转身离去,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在廊下渐渐远去。
……
与此同时,长安城的城门已经全部关闭,坊市之间,一队队金吾卫的士兵持着火把穿梭在大街小巷,高声传令——凡见到一只大黑鸟南飞者,即刻上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城中蔓延开来,一时间人心惶惶。
“晋阳公主被大鸟抓走了?这怎么可能?”
“听说是皇宫御花园里的,宫女太监亲眼看见,错不了!”
“什么样的鸟能把人叼走?那得有多大?”
“说是翅展过丈,黑漆漆的,从没见过那种东西!”
“莫不是……妖兽?”
“嘘——你不想活了?别乱说!”
……
太极宫内,李世民送走了两位将军,转身回到内殿。
太医令正在榻前为长孙皇后诊脉,手指搭在她的腕上,眉头紧锁。
李世民大步走过去,沉声问道:“如何?”
太医令连忙起身,躬身道:“回禀陛下,皇后娘娘乃是气火攻心,外加旧疾与气疾并发,一时气血逆行,这才昏厥过去。”
“严不严重?能不能治好?”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太医令犹豫了一下,斟酌着用词:“启禀陛下,娘娘这病……来势汹汹。气疾本就难以根治,再加上娘娘近些年操劳过度,心力交瘁,这一番急火攻心,如同火上浇油。”
“臣等……只能尽力用药调理,但若要让娘娘彻底痊愈……”
“但说无妨。”
“臣等……办不到。”太医令跪了下去,声音发颤,“只能静养,不可再受刺激。”
李世民沉默了,神色异常冰冷。
殿内一片死寂,连烛火爆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片刻后,李世民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废物!一群废物!朕养你们这些太医有什么用?治不好病,要你们何用?”
太医令和几个御医吓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来人!”李世民吼道,“把这些人都给朕押入天牢!”
“陛下饶命啊——”太医令的声音都变了调。
几个禁军士兵冲进殿内,将太医令和几名御医拖了出去。太医令一路挣扎着喊:“陛下饶命!臣等无罪啊——”
那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殿外的夜风中。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世民颓然坐到长孙皇后榻边,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烛光摇曳,映照着她苍白的侧脸。
沉睡中的长孙皇后眉头微蹙,似乎正在承受着某种痛苦,呼吸也显得格外急促。
李世民就这样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地坐着。
殿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过了许久,李世民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而坚定:“观音婢,你放心,朕一定会找人治好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南方的天际,那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兕子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他喃喃道,“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在李世民心中,如果不是长孙皇后晕倒,他还想亲自领兵去寻找兕子,但现在,他只能待在妻子身边了。
殿外,晚风呼啸,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声响,那是李勣和尉迟敬德已经率兵出了城,朝着终南山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