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血肉脱离身体后没有直接坠落,悬浮在半空中,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牵引著,缓慢旋转、扭曲、最后化作一团团暗金色的血雾。
血雾在半空中凝聚不散,如同一片悬浮在天穹上的暗金色云层。
云层表面不断有细密的符文纹路浮现又消失,每一次明灭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巨禽体內传出。
巨禽的嘶鸣声变了调。
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它的羽毛开始大面积脱落。
那些羽毛每一根都有成人大小,边缘泛著暗红色的光泽,从躯体上脱落时带起大片皮肉。
脱落后的位置露出,纹路呈深黑色,在不断向周围扩散。
骨骼开始裸露。
肌肉一层层剥离,从胸骨开始,然后是肋骨、翼骨、脊椎。
剥离的血肉自动碎裂成更小的碎片,加入到那团暗金色的血雾中。
裸露的骨骼表面同样布满了黑色的纹路,纹路在骨面上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在骨骼上留下细密的裂纹。
巨禽的庞大身躯在空中解体。
血肉剥离,骨骼碎裂,內臟从腹腔中滑落出来,在半空中被血雾吞噬。
它的嘶鸣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战场上,一个埃蒙斯祭司站在堡垒顶端,琥珀色的眼珠里倒映著天空中那团不断扩大的暗金色血雾。
他手里的短杖从指间滑落,在堡垒顶端的木板上弹了一下,滚到边缘,掉了下去。
“那是......羽翎王......可是...怎么...可能!!!!!”
没有人回答他。堡垒下方的战士们同样仰著头,淡青色的脸上满是呆滯。
有人在发抖,战斧从手里脱落砸在地上。
有人张著嘴,琥珀色的眼珠里倒映著那团血雾,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羽翎王,埃蒙斯世界最强的三级生命体之一。
从天空裂缝出现的那一天起,它就一直在备战。
五十三年间,它吞噬了无数天材地宝,在世界本源的催化下一次次突破极限。
它的翼展从三千米增长到五千米,羽毛从暗褐色蜕变成暗金色,战力在整个埃蒙斯世界排进前五。
现在它死了。
从第一个伤口出现到彻底解体,前后不到三十息。
天空中那团暗金色的血雾缓缓扩散,边缘开始逸散出细碎的光点。光点脱离血雾后迅速黯淡,化作灰白色的粉末从高空洒落。
粉末落在战场上,落在埃蒙斯战士的肩头,落在那些还在燃烧的战爭器械残骸上,落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上。
一个埃蒙斯卫士伸出手,接住一片从天空中飘落的灰白色粉末。粉末落在他掌心的瞬间就碎成了更细的尘埃,从指缝间滑落。
“母神啊......”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战爭要塞指挥部。
穹顶的巨型立体战场地图上,代表羽翎王的绿色符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断扩散的暗金色標记,標记边缘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数据:能量残余浓度、血肉剥离速度、诅咒扩散范围、预计污染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