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你收拾好了吗“
刘艺菲站在门口,换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外面套著那件白色羽绒服,头髮散下来,没戴帽子。
十五岁的女孩,站在他门口,像一朵明艷的花。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
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领带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
“领带没系好。“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会。“
她嘆了口气,走进房间,踮起脚尖,手指灵活地在他脖子上绕来绕去。
陆沉低头看著她,能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洗髮水味道。
“你以后去这种场合,得学会自己系领带。“
“你教我“
“看心情。“
她打好领带,退后一步看了看,“好了。“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
领带打得整整齐齐,深蓝色配黑色外套,確实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谢谢。“
“不客气。“她別过脸去,
“投资人总不能让合作伙伴穿得太寒酸。“
陆沉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走吧,投资人。“
“別揉我头髮!“
“你不是说七点吗现在才六点半。“
“提前去踩点。“她理直气壮,“投资人要提前了解场地。“
陆沉看著她,没戳穿她。
“行,走吧。“
太平山上的夜色铺展开来,维港两岸的灯火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星光。
半山的一栋私人豪宅里,杨受成坐在红木茶台后面,手里的紫砂壶正往杯里斟茶。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丝质唐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著一股港岛老派富豪特有的从容。
这才是正经的老钱风。
对面坐著的年轻人,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韩尚平打电话来的时候,杨受成正在跟律师过《飞龙再生》的海外发行合同。
韩尚平说有个內地新人要来香江,他原本没打算见。
但韩尚平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话:“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於是他给了半小时。
现在人坐在对面了,穿一件黑色夹克,身边带了个女孩,很安静。
“我让人查了一下你那部片子。”杨受成把茶杯放下,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票房两千多万。”他顿了顿,
“我做了二十几年电影,你那部片子在內地叫好叫座,但香江人未必认得。”
陆沉没接话,安静等著。
杨受成看在眼里,觉出点不一样的味道。
他来之前读过陆沉的资料。
二十一岁,北电导演系大二。
自编自导拍了一部没有明星没有ip的电影,以三百万成本换来两千万票房。
这种履歷在某一种评定標准里已经是块敲门砖,但在港岛大佬面前还不够沉。
“韩尚平说你带东西来了。什么东西”
陆沉从包里抽出两张纸,放在桌面上。
一张是《疯狂的石头》香江以及海外发行权卖断报价。
空白的。
另一张是手写的备忘录,只有三行字。
杨受成垂眼扫了一下那张报价页,笑了一声。
“价钱空著你想让我填不怕我填个五十万”
“不怕。”陆沉说,
“因为你不会。”
杨受成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不急不慢地转了一圈。
“你倒是会挑时候来谈。”杨受成点起一支雪茄,
“cepa刚签,所有人都在想怎么合拍、怎么开海外市场,你却搞一个小成本来找我。”
“大片哪里都能看到,但一个內地新导演用三百万拍出来的爆款,海外买家看不到。”陆沉的目光平视杨受成。
杨受成没接话,目光往下移,落在那张手写的备忘录上。
三行字。
——给张果荣的几点建议。
——关於梅艷芳宫颈癌的治疗方案。
——抗癌新药奥拉帕尼parp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