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门口两盏灯笼高悬,照得门前一片通明。
李凡掀开车帘,正要下车,忽然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人身材魁梧高大,虎背熊腰,正是张玄。
他今日换了一身便服,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而他身后半步,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大腹便便,圆滚滚的身子裹在一身绿色官袍里,像一只被塞进衣服里的冬瓜。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色红润,留着一撮八字胡,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一看就是那种酒色过度的模样。
腰间悬着一块银鱼袋,品级不高,但那副趾高气扬的气派,倒像是个二品大员。
李凡下了马车,张玄一眼就看见了他,连忙快步迎上来。
“高公公!”
“公公能来寒舍,实在是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
那位大腹便便的官员看见一个穿着宦官服的年轻人从马车上下来,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微微一皱。
“张将军,这位是……”
张玄连忙介绍:“黄主事,这位是东厂的高公公。”
然后他又转向李凡,介绍道:
“高公公,这位是户部的黄主事,负责筹备辽东粮草辎重的。”
“末将这次,就是跟他对接粮草的事情。“
黄主事闻言,上下打量了李凡一眼。
一个太监?
他嘴角微微一撇,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太监这种东西,在他眼里,跟宫里的奴才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到底是在官场上混了多年的人,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高公公,幸会幸会。”
语气客套,但骨子里的傲慢,藏都藏不住。
李凡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只是笑着拱了拱手。
“黄主事客气了。”
张妙真也下了马车,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道:
“爹,高公公今天来我们家吃饭。”
张玄闻言,笑得更开心了。
“好好好!太好了!刚好黄主事也来了,大家一起吃,热闹!”
“走走走,别愣着了,赶紧进去!”
一行人鱼贯而入,来到正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虽然不算精致,但分量十足。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白切鸡、酱牛肉……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而这时。
张玄的夫人从内院走出来,朝众人行了个礼。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清秀,身段丰腴,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举止端庄大方。
“各位大人请入座。“
张玄连忙招呼众人坐下。
李凡被安排在上座,张玄坐在他旁边,黄主事坐在对面。
张妙真则坐在李凡另一侧,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黄主事的脸越来越红,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端着酒杯,眯着那双小眼睛,已经开始东倒西歪了。
“张将军!来来来!喝!再喝一杯!”
他举着酒杯,踉踉跄跄地朝张玄走过去。
“今天难得高兴,咱们不醉不归!”
张玄笑着接过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黄主事喝完这杯,打了个酒嗝,眼神开始迷离。
他晃晃悠悠地转过身,忽然目光落在了张玄夫人的身上。
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呦,张将军,你这夫人……长得不错啊……”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酒气,目光在张玄夫人身上上下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