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点点头，赶紧往前走，找到座位坐下。
那个空姐正在帮一个穿着西装，老板模样的乘客放行李。
苏晓凑到林寒江耳边，压低声音：“真的好看。”
林寒江哭笑不得：“你从机场说到现在了。”
苏晓理直气壮：“好看就是好看，还不让人说了？”
林寒江也觉得好看，但好像比起杨钰莹、周涛、江珊她们还差了点。
即使苏晓笑起来，也有别样风情。
可能接受了标准化训练的空姐们，笑起来没那么真诚吧。
头等舱的座位宽大柔软，苏晓坐下去，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她摸了摸扶手，又摸了摸靠背，小声说：“这椅子比我家沙发还舒服。”
林寒江在旁边系安全带，苏晓看了半天，不知道那个扣子怎么扣。
林寒江伸手帮她扣好，她低头看了看，说：“原来是这样。”
空姐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毛巾。
她弯下腰，把毛巾递给他们：“先生，女士，请用毛巾。”
林寒江接过来，擦了擦手。
苏晓接过来，没擦，盯着空姐看。
空姐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走了。
苏晓回过头，对林寒江说：“她笑了。”
林寒江说：“人家是职业微笑。”
苏晓摇头：“不一样，她是真的好看。”
林寒江都怀疑苏晓是不是女桐了。
没多久，飞机开始滑行。
广播里传来播报员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中国民航CA101次航班，由京城首都国际机场飞往台北桃园国际机场。飞行距离约两千公里，飞行时间3小时30分钟。预计当地时间12点半到达……”
苏晓的手紧紧抓着扶手，脸色有些苍白。
飞机加速，轰鸣声越来越大，窗外的地面飞速后退，跑道尽头的建筑物越来越近。
苏晓闭上眼睛，嘴唇抿得紧紧的。
林寒江伸手握住她的手：“别怕。”
苏晓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他的手。
飞机离地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然后飞机升到高空，渐渐平稳下来，窗外的云层像一片白色的海洋，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
苏晓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林寒江，长出一口气：“没死。”
林寒江哭笑不得：“至于吗？”
苏晓松开他的手，才发现自己把他的手攥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嘛，紧张。”
林寒江甩了甩手：“你这手劲儿，练过的吧？”
苏晓白他一眼：“练过什么？开车开多了，手劲儿大。”
飞机平稳后，空姐开始送饮料。
她推着小车，上面摆着各种饮料。
橙汁、苹果汁、可乐、雪碧、咖啡。
苏晓要了一杯橙汁，林寒江要了一杯咖啡。
空姐把饮料递给他们，又给了每人一小袋花生米。
苏晓喝了一口橙汁，又看了看空姐的背影，小声说：“你说，当空姐是不是要很多条件？”
林寒江说：“好像是，身高、长相、学历、外语，都有要求。”
苏晓点点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工资高吗？”
林寒江想了想：“应该挺高的，具体多少不知道。”
苏晓没再问，低头喝橙汁。
注意林寒江也啥都不知道，问不出啥东西。
林寒江看她那样子，忽然觉得好笑。
这个在广州电视台跑前跑后，采访过无数明星的记者，到了飞机上，像个好奇的孩子。
而且全程都很惊张。
飞行途中，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了几下。
苏晓又紧张了，这回没抓扶手，直接抓住了林寒江的胳膊。
林寒江被她拽得生疼，但没吭声。
等飞机平稳了，她才松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习惯了就好了。”林寒江说。
苏晓点头，从包里掏出合同翻看。
跟京城电视艺术中心签的，两首歌，六万块，一次性买断，歌曲作者保留演唱权。
她看了又看，确认每个字都没问题，才小心地收好。
“这合同签得值。”她说。
林寒江靠在椅背上：“赵导人不错。”
苏晓说：“人不错也得签合同，这年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林寒江笑了：“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老板了。”
苏晓挺了挺腰板：“那当然，我是你副总嘛。”
……
3个半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窗外的云层散开，露出
高楼林立，河流蜿蜒，街道像棋盘一样整齐。
苏晓趴在窗户上往下看：“这就是台北？”
林寒江说：“对，台北。”
苏晓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跟京城不太一样。”
林寒江问：“哪儿不一样？”
苏晓想了想：“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太一样，京城的楼是方的，这里的楼是高的。京城的街道是直的，这里的街道有点弯。”
“哈哈，你让我想起罗大佑的歌。”
“什么歌？”
“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
林寒江干脆唱了出来。
“还蛮好听的。”
“那当然，这可是台湾流行乐坛教父呀，能不好听吗？”
飞机落地，滑行，停稳。
广播里传来空姐温柔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已经抵达台北桃园国际机场，当地气温二十四摄氏度，天气晴朗……”
苏晓解开安全带，长出一口气：“终于到了。”
如释重负。
没死真好。
桃园机场比首都机场小一些，但更热闹。
各种语言的广播在机场内回荡。
普通话、闽南话、英语、日语。
免税店比京城还多，卖什么的都有。
苏晓拖着行李箱，眼睛又不够用了。
出关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看林寒江的证件，又看了看他，问：“来台湾做什么？”
林寒江说：“文化交流。”
看了资料，检测的该检查的。
此时台湾对内地人员检查还是很严格的。
工作人员点点头，盖了章，放行。
苏晓也顺利通过，两人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
出口处人很多，有人举着牌子接人，有人拖着行李匆匆走过，有人拥抱，有人握手。
林寒江四处张望，忽然听到有人喊：“寒江老弟，这边。”
一辆深蓝色的宝马停在路边，张雨生靠在车门上，朝他们挥手。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夹克，戴着墨镜，笑起来还是那副阳光灿烂的样子。
那辆车是宝马第二代7系E32，方方正正的车身，蓝色车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在此时时算是顶级豪车了。
苏晓有些疑惑的小声说着：“张雨生来接我们？”
林寒江点头：“怎么，不喜欢？”
“没，看来我跟对老板了。”
“哈哈，以后让李宗盛给你接机。”
“那不用，我喜欢年轻的。”
“林志颖？”
“好好好！”
“哈喇子要流出来了。”
林寒江和苏晓拖着行李走过去。
张雨生摘下墨镜，笑着说：“等你们半天了。”
林寒江说：“就等了，谢谢。”
张雨生说：“没事，说好请你逛台北的。”
他看了看苏晓，“苏主持？”
苏晓跟他握了握：“谢谢，还记得我。”
张雨生笑了：“哈哈，当然记得，我们上车吧，先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公路。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棕榈树、广告牌、骑楼、繁体字的招牌。
一切都陌生又熟悉。
苏晓坐在后座，安静地看着窗外。
张雨生开着车，问林寒江：“感觉怎么样？”
林寒江点头：“还行。”
张雨生笑了：“那得好好玩玩，台湾好吃的多，好玩的也多。”
林寒江说：“这次主要是交流活动，恐怕没太多时间玩。”
张雨生说：“活动也就两天，其他时间都是自由安排。我跟你说，台北的夜市必须去。”
下了高速，车子拐进一条热闹的街道。
路两边都是小店，招牌一个挨一个，繁体字、注音符号，还有各种花花绿绿的广告。
骑楼下有人摆摊卖水果，卖衣服，卖小饰品。
摩托车从车边呼啸而过，发动机的声音很响。
街上行人不少，有的穿着时髦，有的穿着朴素，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牵着狗。
张雨生放慢车速，指着窗外说：“这边是老城区，热闹吧？”
林寒江点头：“热闹。”
张雨生笑了：“台北就这样，人多，车多，热闹。”
车子停在一个巷子口。
张雨生熄了火，回头说：“到了，下车吧。”
三人下了车，走进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全是小吃店。
蚵仔煎、大肠包小肠、牛肉面、卤肉饭、珍珠奶茶……
苏晓闻着美食散发的气味，笑着说：“好香。”
张雨生带他们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写着“阿婆珍珠奶茶”。
店里只有几张桌子，坐满了人，大多是学生，叽叽喳喳的。
张雨生跟老板打了个招呼，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到张雨生就笑了：“雨生，好久没来了。”
张雨生说：“带朋友来喝奶茶。”
老板看了看林寒江和苏晓，笑着说：“大陆来的？坐，坐。”
三杯珍珠奶茶端上来，透明的杯子，底部是黑色的珍珠，上面是浅棕色的奶茶。
苏晓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甜，滑，珍珠Q弹，她眼睛一亮：“好喝！”
张雨生看着她的表情，笑了：“怎么样，没骗你们吧？”
林寒江也喝了一口，确实好喝，比京城那些所谓的“珍珠奶茶”正宗多了。
老板在旁边问：“好喝吗？”
苏晓使劲点头：“好喝！”
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喝就多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