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给你的。”
林寒江内心的想法当然不能暴露。
但是话这么一说,毛宁就有些感动。
什么本来就是他的,在毛宁听起来,就是在说我专门给你写的哥。
毛宁继续往下翻。
第二首,《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
第三首,《等你在老地方》。
……
他一首一首地看下去,偶尔轻轻哼一两句。
每哼一首,眼睛就亮一分。
十首歌翻完,他高兴极了的转向王忠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王总,这专辑,我要了,多少钱都行。”
王忠祥感觉他在说胡话一样,前面谈好了的。
能让毛宁这样激动的歌曲,他得看看。
王忠祥走过来,接过歌谱翻了翻。
他比毛宁看得快,但每一首都看得很仔细。
越翻,眼睛越亮。
翻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着林寒江,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好,都好,寒江,你这两首歌,《涛声依旧》和《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都是当主打歌的水平,这一整张专辑,十首歌,没有一首是凑数的,厉害,真厉害。”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寒江,你今天有空吗?咱们去录音棚,让毛宁试唱一下这两首主打歌,我让我弟弟把伴奏搞好,咱们现场听听效果。”
林寒江点点头:“有空。”
王忠祥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忠兴,你在棚里吗?好,你准备一下,我这里有两首歌,得弄下伴奏,毛宁要试唱,对,马上,我这就过去。”
王忠祥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就匆匆出了办公室:“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回。”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毛宁还捧着除了其余八首歌曲看着,舍不得放下。
那两首主打歌曲的歌谱被王忠祥拿去了。
毛宁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着,偶尔轻轻哼一两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那模样,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杨钰莹坐在林寒江旁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毛宁,忍不住笑了:
“毛宁哥,你都看三遍了,还没看够啊?”
毛宁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钰莹,你是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涛声依旧》这歌,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我想要的。寒江写的这些东西,每一首都戳在我心上。”
他顿了顿,看向林寒江,目光里满是真诚:
“寒江,我是真服你,十天而已,就写出这么一张专辑,首首都是精品,这种才华,我毛宁没见过。”
他倒是忘记了专辑《月亮船》只用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林寒江摆摆手:“毛宁哥别夸,我就是喜欢写歌,碰巧写出来大家喜欢。”
杨钰莹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小声说:“碰巧?你碰巧写出《大中国》,碰巧写出《轻轻的告诉你》,碰巧写出《涛声依旧》?你这碰巧也太厉害了。”
林寒江被她这话逗笑了,转头看她:
“钰莹,你那张专辑怎么样了?这几天一直没顾上问。”
杨钰莹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甜得能化开:
“《月亮船》已经全部录制好啦!前两天我刚录完最后一首歌,王总听了,说效果特别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
“公司说,先试发行20万张,看看市场反应。前几天我在广州演了两场,唱了新歌,歌迷们可喜欢了。《轻轻的告诉你》一唱完,底下好多人都跟着哼,还有人喊‘再来一首’。”
20万张。
林寒江心里微微一动。
他自己的专辑,那首《大花轿》的单碟,从七月底发行到现在,一个月了,才卖了20多万张,杨钰莹这一试发行就是20万张,还是只是试试。
这就是差距。
但他没有失落,反而觉得正常。
杨钰莹是谁?
广东乐坛的当家花旦,有固定的歌迷群体,有公司的全力推广。
他才刚冒头,能有现在的成绩,已经不错了。
杨钰莹看他沉默,以为他不开心,赶紧说:
“寒江,你别多想,你那《大花轿》卖得已经很好了,单碟能卖20多万张,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等我这张专辑发了,我就帮你宣传,上节目就唱你的歌,让大家都知道你。”
林寒江笑了笑:“好,那就靠钰莹了。”
毛宁在旁边插话:“寒江,你这几天除了写歌,还忙别的吗?”
林寒江点点头:“去了两个节目唱歌,赚了千把块钱,单碟的销量慢慢涨着,不着急。”
千把块,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少了。
但和杨钰莹那20万张试发行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毛宁沉吟了一下:“曝光还是少了,光靠单碟和偶尔上节目,传播太慢,得想办法多露面。”
林寒江点点头:“我知道,慢慢来。”
杨钰莹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知道他不是不着急,是急也没用。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奔跑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
王忠祥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搞定了,忠兴那边伴奏弄好了,咱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他看向毛宁:“毛宁,准备好了没?”
毛宁站起来,攥了攥手里的歌谱:“准备好了。”
王忠祥一挥手:“走!”
四人来到录音棚。
王忠兴已经在调音台前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看到他们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哥,林老师,毛宁,钰莹。伴奏刚搞好,可以试了。”
毛宁站在控制室里,隔着玻璃看着录音室里的麦克风,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
他唱过无数场演出,上过无数次台,但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紧张。
不是因为害怕唱不好。
是因为太想唱好了。
林寒江看出了他的紧张,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毛宁哥,别紧张,这歌就是给你写的,你唱,它就是你的。”
毛宁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推开录音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站在麦克风前,戴上耳机。
对着玻璃窗,比了个“OK”的手势。
王忠兴按下播放键。
监听音箱里,前奏响起。
《涛声依旧》的前奏,钢琴,弦乐,带着淡淡的忧伤,像一个人在黄昏的江边,看着远去的船,回忆逝去的情。
旋律缓缓流淌,如同江水,如同时光。
“带走一盏渔火,让它温暖我的双眼,留下一段真情,让它停泊在枫桥边……”
那声音一出来,控制室里的四个人同时微笑了起来。
林寒江拍了拍手。
太对了。
就是这个味儿。
毛宁的声音,温暖,深情,带着一点点沧桑感,完美契合这首歌的意境。
他不是在唱歌,是在诉说,是在回忆,是在把一段逝去的情感,轻轻地、慢慢地,讲给你听。
每一个字都带着情感,每一个音都落在心坎上。
“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
唱到副歌,他的声音微微扬起。
情感层层递进,却又始终控制在那个温润的范畴内。
不泛滥,不煽情,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茶,刚好能暖到人心底。
“今天的你我,怎样重复昨天的故事,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
最后一句,他唱得很轻,像叹息,像问询,又像是对过往的告别。
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啪!啪!啪!”
王忠兴第一个鼓掌。
嘴里喊着:“好!太好了!”
王忠祥用力拍着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杨钰莹拼命鼓掌,一边鼓掌一边看向林寒江,那眼神里满是崇拜。
林寒江也鼓着掌,嘴角带着笑意。
有些歌曲,对味的只有原唱。
毛宁摘下耳机,隔着玻璃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期待,像等待夸奖的孩子。
王忠兴对着话筒说:“毛宁,唱得太好了,这首歌,就是你的歌,我敢说,这首歌一定能火!”
毛宁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王忠祥对着玻璃竖起大拇指:“好,下一首。”
王忠兴换了伴奏。
《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的前奏响起。
轻快的节奏,浪漫的旋律,像夏天的夜晚,像梦里的星空。
毛宁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口:
“如果你寂寞是因为我停不了的忙碌,我顾意什么都放下不顾……”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放松,更加自如。
那旋律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每一个音符都落在最舒服的位置。
他的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脸上带着笑意,完全沉浸在歌里。
“难道我们真的就这样分手,来不及告诉我有什么方法可以补救。难道我们就这样永远分手,没时间让我去问你。为什么你觉得我爱你爱得不够……”
唱完,录音棚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毛宁走出来,眼眶有些红,但脸上带着笑。
他走到林寒江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林寒江的手。
那双手握得很用力。
“寒江,谢谢你,这张专辑,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我毛宁这辈子,不会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