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号?
最后一个出场?
饶是林寒江心志沉稳,此刻也不由得有些无奈。
上次抽到1号,第一个上场。
这次直接抽到30号,最后一个出场。
这运气还真是要么开场,要么收尾,不给自己留一点中间缓冲的余地啊。
化妆间里响起几声轻微的低语。
都在惊讶林寒江又是个如此不好的位置。
最后一个出场,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前面的选手无论发挥好坏,都会消耗评委的注意力和精力,观众的情绪也可能经历了起伏,趋于疲劳或麻木。
压轴者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表演,才能重新点燃现场,给比赛一个强有力的收尾。
这既是挑战,某种程度上,如果发挥出色,也可能成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终结者。
陈明投来一个略带同情又含着鼓励的眼神。
林寒江对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将乒乓球交还给工作人员登记。
抽签继续进行,其他25位选手依次抽走了各自的号码。
当最后一个号码被登记完毕,工作人员再次回来,朝着他们说:
“出场顺序已确定,请各位老师牢记自己的号码,工作人员会来叫号,比赛即将开始,祝各位好运。”
说完,两人拿着登记板快步离开。
化妆间里恢复了安静。
抽到的数字像一枚无形的标签,贴在了每个人心上,也无形中划分出了不同的心理准备区间。
抽到靠前号码的开始最后检查,随时上场。
抽到中间的开始计算大概的等待时间,调整状态。
抽到靠后的,比如林寒江,则需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既不能过早消耗情绪,又要在漫长等待中保持住最佳的演唱状态。
林寒江坐回镜子前,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练《中华民谣》的每一个细节。
自从那次特意去中央民族乐团找了师哥冯晓泉。
用一笔对双方都公道的价钱,买下这首尚未面世的作品的完整版权后,他就在为这一刻准备。
他打磨编曲,与节目组安排的乐队反复排练,加入了童声合唱团的和声设计,力求在保留原作那份古朴悠远意境的同时,赋予它更贴合电视舞台,更能引发当下观众共鸣的呈现方式。
他默念着歌词,脑海中流淌过旋律,感受着每一处气口,每一个强弱处理,每一段情感铺陈。
这首歌的意境,与他之前演唱的《我想有个家》的个人倾诉、《男儿当自强》的激昂励志、《大花轿》的民俗热闹都不同。
《中华民谣》更宏大,也更苍凉,带着一种俯视人间,历史的慨叹,却又在朝花夕拾的意象中透出温暖的微光。
要唱出这种复杂的层次感,不容易。
“30号……最后一个。”
林寒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不是抱怨,而是一种确认。
“也好,那就用这首歌,给这场30进12的残酷角逐,画上一个属于我的句号。”
时间,在后台煎熬的气氛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钟都像是粘稠的糖浆,缓慢流淌。
工作人员偶尔进出,低声叫着号码:
“7号老师,请准备。”
“11号老师,请到侧幕条候场。”
每一次叫号,都让剩下的人心头一紧,又松一口气。
离自己又近了一步,但等待还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刚刚唱完的选手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