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选现场的余波,被岭南夏日傍晚依然灼人的热浪包裹着,慢慢沉淀。
林寒江从广东电视台大楼走出来,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潮热的空气贴在了背上。
苏晓快步跟在他身边,脸上的兴奋还未完全消退。
“走走走,寒江,今天必须庆祝一下,三个直接晋级。”
苏晓不由分说,让他等等。
她去车库开车。
不多时,苏晓把她的红色夏利开了出来。
车子穿行在比京城更拥挤,更喧闹,霓虹招牌也更早亮起的街道上。
苏晓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沿途景致。
末了,车子停在一家看上去颇有些年头,但门庭若市的粤菜馆前。
木雕门窗,玻璃缸里游着生猛海鲜,空气里弥漫着复杂而诱人的香气。
豉油、老火汤、炒镬气。
“这家老字号,我从小吃到大,味道正,比那些大酒楼实在。”
苏晓熟门熟路地领着林寒江进去,随便找了个卡座。
她显然和老板娘很熟,几句软糯的粤语交谈后,不用看菜单就点好了菜。
白切鸡、清蒸鲈鱼、蚝油菜心,还有一盅招牌的老火靓汤。
等菜间隙,林寒江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街景,忽然觉得这几天自己像个吃白食的。
不过有美女请客,他当然不会拒绝。
从来到广州开始,住宿是苏晓安排的,出行经常是她开车带着。
吃饭都是她抢着付账。
早茶、夜宵、地道的街边牛杂、煲仔饭……苏晓似乎铁了心要让他尝遍羊城风味。
也是这几天,他们也熟络不少。
“苏姐。”
林寒江忍不住开口,带着点调侃的笑意。
“我这天天跟着你蹭吃蹭喝,台里采访经费这么充裕?还是说,你们广东台的记者,都这么好客?”
苏晓正用茶水烫着碗筷,闻言抬起头,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坦然的笑容:
“想什么呢,台里那点出差补贴,够干嘛的,请你吃饭,是我个人行为。”
她把烫好的碗筷推到他面前,动作自然。
“你来广州是客,我是地主,尽地主之谊而已。再说了,你现在可是我们新歌榜的焦点选手,我作为负责跟你对接的朋友,也是赛事的负责人,把你照顾好了,你才能唱得更好,对吧?这可是为了工作!”
她振振有词,最后还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林寒江摇头笑笑,知道拗不过她。
几天的接触,他也隐隐感觉到苏晓家境应该不错。
她每天换着花样不重样的衣裙,质地和剪裁都不是普通工薪阶层能轻易负担的。
言谈举止间有种见过世面的从容,以及对金钱并不特别在意的洒脱。
和初次见面有些区别。
但好像初次见面听到2000元的采访费用,也不像其它报社的急着那样,过于惊讶。
而是去问领导。
估计是2000块钱对她来说,也不是很多,才会去问询一下吧。
汤上来了,香气扑鼻。
苏晓舀了一碗递给林寒江,自己也开始喝,似乎不经意地说:
“其实我家是做点小生意的,这几年政策好,运气也不错,赚了些钱。”
林寒江心道果然,嘴上却说:
“难怪,我说苏姐你这衣服天天不重样,原来是个小富婆。”
“什么富婆,难听死了。”
苏晓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里并无恼意,反而有种被说中的坦然。
“家里是赚了点钱,但那是家里的,我大学读的新闻,就是想靠自己本事吃饭,做点自己喜欢也有意义的事。进电视台,跑新闻,做节目,家里一开始也不怎么支持,觉得女孩子嘛,安稳点好,我偏要做出点成绩给他们看看。”
她语气轻快,但林寒江听出了那话语底下的一丝倔强。
在这个重男轻女思想仍很普遍的时代,尤其是在商业氛围浓厚,传统观念同样深厚的广东地区。
一个家境优渥的女孩想要在竞争激烈的新闻行业独立打拼,证明自己不靠家里也能行,其中的压力和动力,可想而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对新歌榜这个项目如此上心,这不仅是工作,或许也是她证明自身能力的一个重要舞台。
“那苏姐你现在做得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