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江打断她。
“我费这么大劲南下,不就是为了让节目火,让更多人知道新歌榜吗?现在媒体的关注就是最好的东风,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心虚,也浪费了这波热度。”
林寒江顿了顿,组织着话语。
“名气要想传达出去,就不能怕被议论,今天他们想问的,也是很多观众想知道的,正好,一次说清楚。”
苏晓张了张嘴,看着林寒江平静而坚定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对于如何操作名气和应对媒体,有着远超年龄的清醒与胆魄。
她不再劝说,推开车门:“好,那姐陪你闯一闯这龙门阵。”
当林寒江就这样一身休闲装扮,毫无遮掩地出现在电视台大楼前的台阶上时,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随即,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以惊人的速度围拢过来。
众多话筒直接怼了过来,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各种口音的提问如同爆豆般炸开:
“林寒江,看这边,《羊城晚报》,请问你刚刚获得青歌赛最高荣誉,为什么不继续在民族唱法上深造,反而来参加流行歌曲比赛?是觉得流行音乐更有前途吗?”
“林同学,《音乐周刊》,你创作演唱的《春天的故事》家喻户晓,风格和你今天要参赛的流行歌曲是否冲突?你如何平衡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音乐类型?”
“林寒江,我们是珠江电视台,很多人都说你这是不务正业,自降身价,你自己怎么看?”
“你对赢得比赛有信心吗?你觉得你的民族唱法技巧在流行歌曲比赛中是优势还是劣势?”
问题尖锐,甚至带着明显的挑衅和预设的立场。
苏晓在一旁试图挡开一些过于靠近的话筒。
林寒江却只是稍微后退了半步,找到一个相对开阔的位置,抬了抬手。
奇异地,喧闹声竟稍微低下去一些,大家都在等他的回答。
他没有回避任何一个问题的锋芒,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急切的脸。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关注,关于为什么来参加新歌,最直接的原因,是我需要钱。”
坦率到近乎直白的回答,让现场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连见多识广的记者们都有些愕然。
林寒江继续平静地说道,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的家庭出现了一些变故,父亲欠下了巨额债务,现在,可以说是家破人散,作为儿子,我有责任尽快把这笔债还上。”
真相像一颗冷水滴入滚油,瞬间激发出更剧烈的反应。
记者们眼睛放光,这可是意想不到的猛料。
青歌赛金奖得主竟背负家庭巨债?
这背后有多少故事可挖?
“能详细说说家庭变故的情况吗?”
“债务有多少?对你参赛是动力还是压力?”
问题立刻转向更私密,更尖锐的方向。
林寒江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明确的界限:
“具体细节涉及家人隐私,我不便多说。
我今天站在这里,只是想告诉大家,我选择流行音乐,有艺术上探索的渴望,但也有非常现实和迫切的生活原因。
流行音乐的市场和变现能力,目前看是更直接的途径,这没什么好遮掩的。”
他看向那个问“是否有信心”的记者。
“至于信心,我站在任何舞台上,都会全力以赴。
音乐的表达方式有很多种,民族唱法教我的是根基和情怀,而流行音乐,是另一种贴近时代,贴近普通人的语言。
我来这里,就是学习和证明,我能掌握这种语言,并且用它唱出好的作品。
至于别人怎么看自降身价的事情,我也有自己的看法。
艺术没有贵贱之分,民歌能唱出时代,流行歌曲也能。
至于我能不能做到,赛场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