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寒江态度坚决,冯晓泉犹豫了一下。
终究是创作人对自己作品难以割舍的心态占了上风。
加上有金铁霖的面子,他咬了咬牙:
“成,既然你看得上,那这首歌,你拿去唱,什么授权不授权的,送给你了,反正放我这儿也是废磁带一盘。”
林寒江却摇了摇头,正色道:
“冯师兄,这不行,作品是你的心血,不能白送,这样,如果我运气好,靠这首歌有了点名气,以后出唱片、有商演,凡是涉及这首歌的收益,我拿出我获得收益的5%,作为你的词曲创作分成,你看如何?”
“5%?分成?”
冯晓泉几乎要笑出来了,不是高兴,而是觉得林寒江太天真。
“寒江,不是为兄打击你,咱们这行,尤其是咱们内地,词曲作者能拿到钱就不错了,还分成?
你知道一首歌卖了磁带,分到作词作曲手里能有多少吗?
微乎其微,大部分都是唱片公司和歌手的,你这5%,听着好听,可能一辈子也分不到几块钱,真不用。”
冯晓泉说的确是真的。
1992年国内乐坛的残酷现实,歌手和发行方占据绝对主导,创作人的权益保障极其薄弱。
即便参考当时已较为规范的港台乃至欧美规则,词曲作者能分到的版税比例也常低得可怜。
林寒江知道冯晓泉说的是大实话,但他更知道《中华民谣》未来会有多火。
他不能坦然接受这份几乎是馈赠的授权。
“规矩是规矩,心意是心意。”
林寒江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虽然冯晓泉自己不要,但他还是要给的。
也怕后期麻烦,没有佐证。
“这样吧,冯师兄,分成的事我们先不提,我按行业内的通行做法,支付你一笔歌曲买断费用,你看5000元,怎么样?”
“5000元?”
冯晓泉这次是真的惊到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林寒江的眼神像看怪物。
“林师弟,你没开玩笑吧?为了一首没人要的歌,你出5000块买断?这钱你拿去请更好的老师写歌都够了,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我不能占你这个便宜。”
两人推让了几个来回。
冯晓泉是真心觉得这歌不值这个价,也钦佩林寒江的为人,坚决不肯多要。
最后,在林寒江的坚持下,冯晓泉几乎是带着愧疚,勉强收下了2000元,并坚持立下字据。
写明是《中华民谣》词曲的永久使用权转让,未来不再享有任何收益分配。
还把自己那份已经有些模糊的原始手稿和唯一一版试听小样磁带,郑重地交给了林寒江。
“林师弟,这钱我拿着都烫手,这歌你好好唱。”
冯晓泉送林寒江出来时,依旧觉得过意不去。
“冯师兄,你放心。”
林寒江握着他的手,用力晃了晃,目光诚恳。
“我相信这首歌的价值,也许,它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机会,谢谢了。”
走出中央民族乐团,夕阳已西斜。
林寒江揣着手稿和磁带也回到了学校。
在张也的宿舍沙发坐下,刚花出去的2000元巨款,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拒绝了新时代公司2万块钱的诱惑,却主动花2000元买下一首废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