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来自总政歌舞团的一位资深创作员眼睛一直没离开舞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拍子,对身边海政文工团的同行说:
“老李,这歌有点意思啊,你发现没?它用的是民族五声调式打底,但节奏编排吸收了流行音乐的动感,特别是那个电子琴的过门,很俏皮。歌词嘛,大白话,但好运来这个核心意象抓得好,老百姓就爱听这个。这要是放在春节晚会或者一些慰问演出的开场、结尾,效果肯定炸。”
海政的老李点点头:“是不错,这小姑娘祖海,才高中吧?年纪太小了,进团还得培养好几年,不过这首歌有商业潜力。你说,要是找家音像公司,做成单曲磁带,赶在年底春节前发行,会不会有市场?”
“绝对有!”
总政的创作员肯定地说。
“现在市面上流行的,要么是港台情歌,要么是西北风那种沧桑的,要么是晚会大歌。这种纯粹不带任何苦情和说教,就是图个吉利开心的喜庆歌,是个空白。老百姓辛苦一年,谁不想听点好兆头?这歌,说不定能成年歌。”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却代表了体制内最敏锐的一批人对市场风向的捕捉。
其他文工团的领导也纷纷交头接耳,看向祖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实质性的考量。
虽然她年龄尚小,但这首《好运来》展现出的独特潜质和可能的商业价值,已经让她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
观众席后排,毕业生们的议论更直接:
“这歌太带劲了,听着就高兴。”
“是啊,比那些苦大仇深的曲子轻松多了,回头我得问问祖海师妹要谱子,回家唱给我妈听,她保准喜欢。”
“这歌要是考试前听,是不是能沾点好运?哈哈!”
“你想得美,不过听着是真提气。”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好运来合唱声中,歌曲进入了欢腾的尾声。
祖海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和微微鞠躬结束了演唱。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几乎同时在演奏厅响起。
她几乎是蹦跳着跑下了台,小脸红扑扑的,眼里全是激动兴奋的光。
刚进后台,就一头撞进了等待区的林寒江怀里。
“师哥,师哥,你听到没有?他们都在唱,都在唱呢!”
祖海抓住林寒江的胳膊,又笑又跳,话都说不连贯了。
林寒江笑着稳住她,伸手揉了揉她有些散乱的发梢。
“听到了,全场都听到了,唱得特别好,小海,台风也越来越稳了。”
他是真心为这个单纯努力的小师妹高兴。
这首歌的魔力,他比谁都清楚。
在1992年,这种纯粹的吉祥喜庆风就像一颗未经雕琢的璞玉,一旦抛出,其引发的情感共鸣是惊人的。
“真的吗?师哥,我我好开心。”
祖海眼圈突然有点红,不是难过,是极致的喜悦。
“我刚才在台上,腿都有点软,但听到大家跟着唱,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师哥,谢谢你给我这首歌。”
“是你自己唱得好。”林寒江温声道,“快去休息一下。”
祖海用力点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带着崇拜。
“师哥,最后演唱的是你,你的《少年中国说》我都等不及要听了,肯定比我的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