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房门轻轻关上。
将那间充斥着茉莉茶香的房间隔绝开来。
林寒江脚步未停,径直下楼,直到走出单元门,炙热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笼罩下来。
他才觉得胸口那股滞涩的闷气稍稍散开一些。
拒绝了。
终究还是以最明确的方式拒绝了。
他能想象门内的情景。
“哎!”
几乎是在关门声响起的同一刹那。
金铁霖一直维持着师长威严的背脊,肉眼可见地松垮了一下,靠进沙发里。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胸口起伏了几下。
“这小子……是真要气死我!”
声音不高,却透着深深的失望。
张也心里一紧,连忙拿起茶壶,倒上新茶。
“老师,您先喝口茶,消消气。”
张也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可怕老师动怒了。
“寒江他可能是一时没想明白,总政的机会是多难得啊,李老师亲自来请,这面子、这前途……”
“他没想明白?”
金铁霖打断她,语气带着罕见的激动,端起茶缸,又觉得烫,重重放下。
“他比谁都明白,他就是故意选的。说什么‘还没做好进团的准备’?唱《走进新时代》的胆子哪儿去了?那是没准备好吗?那是不想按部就班!”
他越说越气,手指点着门口方向:“我的想法很简单,他只要点个头,进了总政,凭他那两首歌的热度,团里肯定当重点苗子培养。大大小小的演出机会少不了,露脸的机会多了,群众基础有了,上春晚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到时候,名气有了,地位有了,团里帮着联系音像出版社,发行个专辑或者磁带。”
金铁霖喘了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和弟子的未来算一笔明白账:
“就按现在市面上那些畅销歌带的销量,他这两首主旋律,老百姓爱听,单位团体也会买,卖个二三十万盒,不是难事。就算分到他手里比例不高,那也是一大笔钱。欠的那些债,稳扎稳打,两三年内怎么也能填上。名利双收,正道坦途,他偏不走!”
金铁霖无法预知,林寒江那看似可以缓两三年的家庭债务,其背后危机的爆发速度远超常人想象,足以在一年内摧毁一切。
他只是基于一个师长最理性、最稳妥的判断,为弟子规划着最光明的未来。
张也听着,心里也为林寒江着急,忍不住脱口而出:
“老师,其实寒江他,可能有他自己的打算。我昨天晚上在央视舞台,听他跟江涛和陈红他们说话,隐隐约约提到什么广东、新歌榜,还说七月份可能要南下一趟。我怀疑,他是不是想去参加那种流行歌曲的比赛?”
“什么?”
金铁霖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流行歌曲比赛?广东新歌榜?他一个刚拿了青歌赛民族唱法金奖、被总政看中的人,跑去参加那种……那种……”
他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额角的青筋都隐隐浮现。
“胡闹!简直是胡闹!那是他该去的地方吗?那不是自降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