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洪荒三千红尘客齐聚,皆是盘坐在地,全心贯注聆听。
鸿钧声音不大,但是却能清晰让每个人都听清楚,甚至是理解他的每一句话。
“天地初开,混沌分判,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阴阳相生,五行相克,万物于此间生灭流转,皆循天道法则而行。”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道之下,万物平等,非仁非义,非慈非悲,生非恩赐,死非惩罚,皆为法则运转之必然,圣人悟此道,方知太上忘情,与天地同寿。”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很快,千年时间过去。
他眉头微皱,因为他在将鸿钧的道,与自己的道进行对比。
从而得出结论。
鸿钧讲的内核,是规则至上,无情即公正。
他阐述的不是善恶对错,而是天地运行的底层逻辑。
是万物生灭皆由法则驱动,因果循环是不可改易的铁律。
在鸿钧的理念,圣人之所以为圣,正是因为能超越个体情感,与这套法则融为一体。
这与李言的人定胜天,薪火之道,截然不同。
鸿钧的道,他不认同。
他接着聆听,同时闭着双眼,脑海中呈现出自己所经历的每个人。
这些人都是鲜活的,是有着自己不可舍弃的东西。
“小山魂,俺老孙让你看看,何为齐天道念!”
“齐天!并非逆天,不是捅破天,而是要让这天,换我来写规矩。”
昔日在花果山,面对那宛若规则制定者的太白金星,是孙悟空主动站出来,宣告了他所追寻的道路。
这些话,李言音犹在耳。
随后画面一转。
那是牛魔王和铁扇公主。
一人不顾妖王的自尊威严,求遍三界,只为给儿子寻一条活路。
一人不惜动用罗刹禁术,将红孩儿的痛苦转嫁到自己身上。
父之爱,母之疼。
又岂是冰冷的天道法则能够比拟。
李言咽了口唾沫,场景再度变化。
观音禅院。
金池长老面前,是滔滔火海,火光倒映在他平静的面孔,衬显得通红。
他主动穿起百纳袈裟,独身走向火海,嘴里念道:
“圣僧,你看这锦襕袈裟,他是佛法,完美无瑕,高高在上。”
“看我这一身百纳袈裟,它是众生,虽然千疮百孔,但皆是血温。”
“我修行一生,终被佛法告知,需抛弃后者,方能得前者...此道,吾不愿往矣。”
金池迈入火海,再也没有了声音。
李言深吸口气,浑身一颤,这人性的温度,正如那火光炙热。
下一瞬,在高老庄。
一个凡间女子高翠兰,面对一位大罗金仙级的菩萨,毫无畏惧地昂着头。
为了证明自己夫君的心意,她以一介凡人之躯,主动扛起了天庭与佛门的双重烙印,那需要何等的勇气与深情?这份执着,又岂是“圣人之下尽蝼蚁”可以概括?
流沙河内,那漫山遍野的歌谣,那些微弱而真挚的牵挂,它们汇聚成的力量,甚至能对抗神佛的算计。
这些,是高高在上的天道规则能计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