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巫沉默了很久。
篝火的光映在他苍老的脸上，将那些皱纹照得更深。
他握着骨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在火光中泛着苍白的颜色。
他声音嘶哑，回应道：“那不是供奉。”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压了太久的事：“是买命钱。”
小虎妞抬起头，眼睛里的困惑多于恐惧。
她还不完全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买谁的命？”李言问。
“所有人的。”祝巫缓缓道。
“这片山林里七个部落，所有人的命。”
他抬起头，看向李言，眼神中掠过些许期望，或许凭借李言的力量，能够彻底解决这个根源。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七座部落，就不用每年都派一人去死了。
祝巫沉声道：“黑石谷里那东西，每隔一年就要收人。”
“而且要活的，年轻的，气血充沛的。”
“若不交，它便从谷里出来，亲自收，到那时，死的就不是一个人，是整个部落。”
“烈山部之所以年年逼其他部落交人，是因为他们也怕，他们怕哪一年凑不够人，那东西出来，第一个灭的就是他们，所以他们用其他部落的人命，填这个无底洞。”
李言沉默，他当即从这些信息之中，捕捉到了关键。
那便是黑石谷里，有着让七大部落都颤栗的强大怪物。
根据他的预估，对方很有可能实力不弱。
这对于重伤未愈的自己来说，算得上是个考验。
李言缓缓起身，随后目光向远方看去：“既如此，我先去一趟烈山部。”
“一方面是震慑，另一方面，是他们应该知道更多关于黑石谷的事情。”
祝巫脸色呈现担忧，眉间微微皱起：“可是...你的伤势未愈。”
李言平静回应：“长期居于此地，固然安宁，但想要彻底恢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
“我，等不起。”
“前往外界，寻找造化，加速恢复，才是上策。”
因为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与佛门的赌约，与血海的仇恨，对孙悟空的承诺。
时间，对李言来说极为珍贵。
祝巫提醒道：“天色已晚，此行怕是难辨方向，不如明早再去。”
李言摇了摇头道：“无妨，我在今日烈山部那人的身上，设下了印记，我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他转过头，望向小虎妞，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担心。
由于伤势未痊愈，风翼无法轻易动用。
随后他闭上眸子，嘴唇动了动，淡淡吐出三个字：
“筋斗云。”
紧接着，由天地灵气汇聚的云朵蒲团出现在李言脚下，李言踏上后，身形飞掠而出。
他的身影，在有熊部众人的视线中，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筋斗云在他脚下敛去了在西游时惯常的金色炫光，只留下一抹极淡的暗影，像夜风卷过山脊时被月光洗淡的墨痕。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不是法力不济，而是在借这段路程观察这片山林的势力分布。
破妄金瞳在云层之上俯瞰，将七个部落的营地位置，巡猎路径逐一收入眼底，山川脉络在他脑中拼成一幅完整的地图。
大约飞行了半个时辰，下方山谷中出现了成片的石屋和木栅。
与有熊部落零散的茅草棚不同，这里的建筑密集而规整，像一座小型的城寨。
李言停下来，俯视下方，嘴里喃喃道：
“看样子，这里就是烈山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