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气迟迟未散,长期汇聚于此,成为了这片奇观。
但强撑着的气,需要人来承接。
鬼修不行,因为鬼是怨念,是执念,是放不下。
盘古的脊梁髓是放得下,他撑开天地,死而无憾,鬼修接不下这口气。
妖修也不行,修求的是逍遥,是超脱,是不被束缚,盘古的脊梁髓是承重,是束缚,是把天扛在肩上。
妖修不想扛,也扛不住。
这也是陆压道人失败的缘故。
肉身更不行,肉身太重,重到会压碎那口气。
盘古的脊梁髓是活的,它会自己走,去找那个能接住它的人。
所以在场之中,唯有李言符合承载这口气的条件。
李言不是人,他的肉身是山。
李言不是妖,他体内没有妖丹。
李言不是神,神有果位,有庙宇,有香火,他没有。
李言不是鬼,鬼有怨念,他没有。
在这个时候,李言重新审视自己,然后得出结论。
自己,是山,是灵。
所以他具备承接盘古脊梁髓的条件。
“如果我是盘古,我不怕死,但是我会怕自己撑开的天地,会塌。”
“所以这口气,便是撑住。”
“山能撑开大地,能撑开江河,能撑开万物生灵。”
“山,不会倒下。”
李言暗暗心道,同时一步走出,旋即稳稳落在湖泊之上。
岸上的人见状,皆是瞠目结舌,感到难以置信。
他们当中不是没有人尝试过,但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隔绝。
唯有陆压和孔宣,才能以高深的境界,成功迈出第一步。
但也仅此第一步。
此刻,就连孔宣也不由得感到侧目,看向李言的眼神,首次产生了变化。
李言望着眼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这片湖说:
“还有一个条件,是别人没有的。”
“在场之中,唯有我是神魂。”
“神魂很轻,轻到能够承载你这口气,而不会被压垮。”
“你不会消失。”
李言口中的你,让众人费解,意味深长。
湖面在他脚下轻轻荡开,不是被踩开的,是湖自己在让路。
岸上的人看着李言,看着那个玄仙,一步一步往前走。
看着他的脚落在湖面上,每一步都踩实了,每一步都没有沉下去。
孔宣走了一步,他走了五步!
陆压走了三步,他走了七步。
李言停到水中央,湖底散发出温和的光芒,竟是如同有着自主意识般漂浮上来。
光芒像一只闭了无数年的眼睛,它看见了他。
李言伸出手,光落在他掌心,像一滴水落进海里。
过程没有抗拒,没有挣扎,只是融进去了。
从他掌心流进经脉,流进神魂,从虚到实,从飘忽到沉稳。
李言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法力溢出,是神魂在凝实!
那层半透明的东西,从他指尖开始褪去,从手腕,到手臂,到胸口。
李言站在那里,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