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玉帝抬了抬眼皮，望向天蓬元帅，表情有一些冷。
他面前，昊天镜显示李言从踏入乱葬山，接受传承，以及说服归墟之力，留下丰碑的全过程。
昊天镜内，原本怨气冲天，被标注为三界禁地的乱葬山，此刻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薄雾之中。
雾里隐约可见，一座顶天立地的石碑，碑文流淌着跨越时空的庄重。
天蓬元帅浑身猛地一颤，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他本以为乱葬山处于一个封印的世界，外界是无法窥测到内部的。
即便是镇元子，也是凭借着地书，才能展现出乱葬山内部。
而眼下...玉皇大帝凭借着昊天镜，已经知晓了里面发生的一切。
这等手段，已经超过了天蓬元帅的认知。
完了！完了！天蓬元帅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更低。
因为这代表着他答应李言，掩饰部分监视内容的真相，被玉皇大帝知道了。
玉皇大帝的目光一扫而过，随后缓缓坐直了身体，指尖敲击着扶手，发出哒哒的声音。
整个凌霄殿，此刻温度降到了冰点。
所有仙家都与天蓬元帅拉开了距离，生怕遭受牵连。
“太白金星。”玉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朕曾经派出的大罗金仙前去乱葬山，受损几何？”
太白金星冷汗浸湿后背：“他当时力竭而亡，全身崩溃，只逃回一丝残魂，至今仍在兜率宫温养。”
玉帝紧接着又问道：“五百年前，西天主动请缨呢？”
太拜金回答道：“慈悲佛祖金身被污，堕为疯魔，镇元子亲自出手...将其镇杀！”
玉帝点点头，他扫视殿文武百官，缓缓道：“一个被册封不到半个月的五行巡天真君，天仙修为，不仅活着出来了。”
“还把这片连大罗金仙都战死，佛陀都堕落到绝地！”
他字字清晰道：“变得了纪念碑。”
“我天庭拥有这等异数，真不知是福是祸，你说对吗，天蓬元帅？”玉皇大帝话锋一转。
还不等天蓬元帅回应，玉帝冰冷的语气就先一步出来：
“天蓬元帅，欺君。”
“剥夺其全部修为，打入凡间。”
玉皇大帝凝视着天蓬元帅，嘴角掀起一抹残忍：“就按照你说的，贬成猪胎！”
天蓬元帅毫无血色，瘫软坐在地上，旋即眼眶流出泪水，他指着玉皇大帝，泪涕交织的脸上，忽然迸发出近乎癫狂的惨笑和彻悟。
他颤抖手指对着玉皇大帝，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哈哈哈哈哈猪胎...好一个猪胎，陛下，你看见了吗？”
天蓬踉跄起身，环视着四周那些避之不及的仙官，笑声满是嘲讽与悲凉。
“那乱葬山里，埋着宁死不退的巫！”
“埋着薪火相传的人！”
“埋着最后一刻也要把文明刻进星空里的妖！”
“他们的执念万年不散！只为证明，我们存在过！”
天蓬猛地转回身，死死盯着玉帝，眼中满是破碎的光！
“而在这凌霄宝殿上...在这三十三重天的最高处！我们这些号称与天同寿的仙！我们算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也带着某种豁出一切的尖锐：
“我们是您昊天镜内一抹随时可以擦去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