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星君开始讲,讲如何用最简单的方式记录星辰轨迹,讲如何传唱妖族史诗歌谣,将如何在废墟中寻找到有用的典籍。
李言静静听着,他明白,对方不是在拖延时间,而是抢在文明被抹除前,将火种塞入下一代的手里。
可下个瞬间,外界异动,李言的破妄金瞳望去。
那股庞大的归墟之力,此刻已经来到了学府门前。
流萤星君仍然保持着温柔的笑容,与外界的毁灭格格不入。
这份温柔,使得学堂里的小家伙们,忘记了害怕是何物。
“记住,妖族不是靠力量活到今天的,我们是靠---”流萤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一支由虚无凝聚的箭矢,洞穿了她的心脏,使得她失去说话的力量,生命流逝,走向死亡。
白泽再也不能作为一个旁观者无动于衷,他跪行上前,仰头看着流萤。
“星君,您没讲完的那句话...学生替你说吧!”
他深深吸了口气,用尽全力喊出:“妖族不是靠力量活到今天的,我们是靠记得!”
“记得我们从哪来,记得我们是谁,记得我们要去哪里!”
流萤站在讲台上,望着白泽,笑了。
这份横跨万古的笑容,温柔得像是初生的星光。
她指了指黑板,然后在黑板上写字。
“课题:文明如何在终结后延续?”
“研究方向:待定!”
“研究员:()”
然后,流萤的目光看向李言,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言一怔,他明白,流萤星君是在邀请自己,共同成为这个未完成课题的研究者。
白泽身体猛地一颤,他近乎乞求得望向李言,眼眶通红:“李真君,请...答应她,这不是力量传承,这是学术传承,妖族可以灭,但有些问题...必须要有人继续问下去!”
李言走上前,抬起手,在研究员这一空档的地方,写下:
“研究员:李言(当代)白泽(上古),以及未来所有不愿遗忘者。”
随后,那片黑板突然燃烧起来,但不是毁灭,而是蜕变。
木板化作星光,粉尘化作星辰。
上面未完成的课题自动补全,形成一副动态的文明演示图。
当即,系统声音响起:
“获得文明课题残页,此物会随着你的经历而自动记录,当积累足够,可解锁上古妖族未完成的研究成果。”
下一瞬,画面破碎,李言和白泽离开了流萤的记忆世界。
流萤的身影开始消散,白泽大师突然喃喃道:
“我错了,我这一生都错了。”
他转头望向李言,双目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老夫行医万载,总想着治病,治肉身的病,治大道的伤。”
“但我忘了,有些病是不该治的。”
“就像老师,她明智必死,却不治自己的恐惧,而是把最后的时间用来播种。”
“这不是医术,这是文明的医者。”
白泽长老忽地割破自己的手掌,他对李言笑道:“我家里贫穷,是流萤星君替我承担了费用,到现在我都还没有机会还给她。”
他掌心当中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积累万载的医学感悟。
“星君当年没收我的学费,现在补上。”
乱葬山中,流萤残魂最终解脱,然而她做了最后一件事,她以自身最后的力量献祭,使得课堂上幼小的身影化作发光的种子。
这些种子落入李言身上。
“这是...”白泽震惊道。
李言回应道,与我与文殊菩萨那场交锋时的种子一样,是希望,是无限可能。
他望着消失的对方,心中涌现出敬佩,李言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话喃喃道
“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