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念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以为,只要找到了父亲,只要不再是那个来歷不明的孤女,她和萧诀延之间就没有阻碍了。
她错了。
身份变了,阻碍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大、更深、更不可逾越。
藩王与权臣。
手握重兵与坐镇京师。
一个在东境,一个在朝堂。
他们之间隔著的,从来不是门第高低,而是整个朝堂的猜忌、是皇权的敏感、是两个家族上百口人的生死。
林初念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抬脚继续往前走。
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片苍白。
她穿过花径,绕过假山,来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的最高处有个亭子,四面通透,亭中悬著一盏宫灯,暖黄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萧诀延就站在亭子中间。
月光和灯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雋挺拔的轮廓,像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看见林初念的那一刻,他眼底像是有光点了一下,眉眼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他朝她走来。
“念念。”
他唤她的声音低沉温柔。
林初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著他朝自己走来,看著他眼底那些藏不住的欢喜和期待,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等了三天。
在靖安王府门外站了三天。
风雨无阻。
冬菱每天都跟她匯报——世子今天来了,世子站了两个时辰,世子今天淋了雨,世子今天……
她想见他。
想了一路。
此刻他就在她的面前。
她想扑进他怀里,想抱紧他,想告诉他——
我想你了。
很想很想。
她想问他。
你知不知道错。
是不是真的只娶我。
以后都不负我了。
可她不能。
林初念往后退了一步。
萧诀延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著她后退的那一步,眼底的光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
“念念”他又唤了一声,带著一丝不確定。
林初念站在亭子的台阶下,他站在台阶上。几步的距离,月光横亘在两人之间,像一条无法逾越的河。
她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那里有期待、有欢喜、有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