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萧诀延微微低头,“臣只是在提醒郡王。您如今是朝廷的藩王,不是山上的寨主。您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盯著,有人记著,有人等著拿来做文章。”
林啸脸色一沉,指节攥得发白,冷笑道,“按你的意思,本王今日便是动不得他了无论血海深仇,都得憋著忍著,给朝廷、给皇上留足脸面本王那惨死的胞弟,连半点交代都落不下”
萧诀延闻言並未辩答,隨即沉声吩咐:
“邓副將。”
邓宗明一愣,连忙上前:“末將在。”
萧诀延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看著林啸,声音清晰地下令:“把周琦从囚车里押出来。”
邓宗明脸色微变,张了张嘴,对上萧诀延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
他一挥手,两个士兵快步上前,打开囚车,把里面瑟瑟发抖的周琦拖了出来。
周琦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被两个士兵架著押到萧诀延面前,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萧、萧世子……罪臣、罪臣是朝廷要犯……您、您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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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诀延低头看著他,面无表情。
然后他伸手。
“刀。”
刘洲愣了一瞬,连忙將手上的刀双手递上。
萧诀延接过刀,在手中掂了掂。刀锋在日光下泛著冷光,映出他眼底沉冷的决然。
周琦的瞳孔骤然收缩,拼命往后缩,却被两个士兵死死按住。
“萧世子!您不能——!罪臣——啊!!!”
刀光一闪。
乾净利落。
鲜血喷溅而出,一只右手齐腕而断,滚落在黄土上,手指还在抽搐。
周琦的惨叫声划破驛道的寂静,整个人倒在地上,抱著断腕满地打滚,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驛道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邓宗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封站在囚车旁,脸色发白,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林啸身后的骑兵们面面相覷,有人手按上了刀柄,却不知道该不该拔。
薛关岳的瞳孔微微收缩,看了看地上打滚的周琦,又看了看林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只有刘洲面色如常,似乎早就料到。
萧诀延蹲下身,用周琦的囚衣擦了擦刀上的血,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擦拭一件寻常的器物。
然后他站起身,將刀递还给刘洲,面向林啸。
“郡王,不知道这个交代,您可还满意”
驛道上,周琦的惨叫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悽厉。
林啸看著地上那个抱著断腕打滚的人,又看了看萧诀延。
他笑了。
“萧诀延。
你小子,倒是会做人。”
萧诀延微微躬身,没有接话。
“你这一刀,比方才那些废话管用。”
林啸翻身上马,勒著韁绳,居高临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