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初春,风里还带著割人的寒意。
交道口区人民法院的大审判庭里,气氛却像是被丟进了三伏天的蒸笼,压抑、沉闷,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几百號原本只能坐下两百人的旁听席,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除了那些收到法院传票、被强制要求来接受“警示教育”的95號院住户们,更多的是各大工厂派来的职工代表,以及闻风而来的报社记者。
这场由“大白日抢劫工亡烈属”引发的,牵扯出基层官员腐败、黑恶势力逼迁的连环大案,今天,终於迎来了非公开的、但极其严厉的最终宣判!
“全体起立!”
法警一声洪亮的口令,审判庭內瞬间鸦雀无声。
主审法官带著两名陪审员面无表情地走到审判席前,那庄严的国徽悬掛在他们头顶,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带被告人贾张氏、贾东旭上庭!”
隨著侧门的打开,沉重的脚镣声在寂静的法庭里响起,刺耳得让人心惊肉跳。
当贾张氏和贾东旭被法警押解著走到被告席上时,旁听席上顿时发出了一阵难以抑制的倒吸冷气声和低声的唾骂。
仅仅关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那个在四合院里总是满脸横肉、囂张跋扈、动輒就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此刻头髮花白散乱,身上的肥肉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抽乾了,像个缩水的老乾瘪橘子。她双手颤抖著抓著被告席的栏杆,那双以前总是透著算计和恶毒的小三角眼里,此刻只剩下了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而站在她旁边的贾东旭,更是惨不忍睹。
他面如死灰,双腿软得像麵条一样,如果不是两旁的法警用力架著,他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他的眼睛空洞无神,嘴唇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哆嗦,整个人仿佛已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
主审法官重重地敲响了法槌。
“砰!”
这一声脆响,仿佛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现在开庭!”
法官没有丝毫的废话,直接拿起那份厚厚的判决书,声音洪亮且威严地宣读起来。
“被告人张翠花(贾张氏),在此次恶性入室抢劫工亡烈属財產一案中。作为直接入户抢劫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其性质极其恶劣,情节特別严重,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本应以抢劫罪论处死刑!”
听到“死刑”两个字,贾张氏“嗷”的一声惨叫,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老实点!”法警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掐住她的人中,將她强行弄醒。
法官冷冷地看了一眼瘫软的贾张氏,继续宣读。
“鑑於其在被捕后,交代了部分窝藏赃款的事实。但经本院及公安机关查明!”
法官的声音猛地提高。
“张翠花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內,在南锣鼓巷95號院居住期间,多次实施盗窃邻里財物的违法行为!”
“不仅如此!在建国后,大破四旧、反击封建迷信的当下!该犯甚至长期在屋內藏匿扎针小人,散播恶毒诅咒,利用封建迷信手段恐嚇、报復周围群眾,造成了极其恶劣的思想败坏!”
“数罪併罚!本院判决如下:”
法官的眼神如同利剑一般射向被告席。
“判处被告人张翠花,有期徒刑二十年!並没收个人全部非法所得財產!”
二十年!
轰!
旁听席上的街坊邻居们瞬间炸开了锅,但那是压抑不住的痛快和叫好!
“二十年!这老虔婆要在里面踩一辈子缝纫机了!”王铁柱激动地狠狠挥舞了一下拳头。
“活该!让她天天偷鸡摸狗扎小人,这就是现世报啊!”张婶解气地骂道。
二十年啊,对於贾张氏这种好吃懒做、岁数又大的老女人来说。去劳改农场干最苦的活,还要面对狱友的欺凌。这判决,甚至比直接枪毙她还要让她生不如死!
但更让人震惊的判决,还在后面。
法官拿起另一份判决书,目光冰冷地转向了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贾东旭。
“被告人贾东旭。”
这五个字一出,贾东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尿液瞬间湿透了裤襠。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法官同志……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贾东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磕头。
“法庭之上,禁止喧譁!”
法官一敲法槌,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求饶,宣判的声音犹如阎王的催命符。
“贾东旭!你在抢劫工亡烈属財產案中,作为主要实施者,罪不可赦!”
“同时,经轧钢厂保卫科及市局专案组联合查明。你在红星轧钢厂第一钳工车间担任一级工期间,长达两年时间內,利用职务之便和其师傅易中海的包庇。”
法官指著旁边堆放的、从黑市倒爷和废品收购站追回来的物证。
“多次盗窃工厂精密工具机的黄铜、紫铜零部件及贵重边角料!並非法倒卖至黑市换取赌资!经核算,盗窃国家工业资產数额极其巨大,已严重影响到轧钢厂的正常安全生產进度!”
听到这,旁听席上那些代表轧钢厂来的工人们,个个双眼冒火,恨不得衝上去把贾东旭活撕了!
在这个为了国家建设可以奉献一切的58年,盗卖国家精密工具机零件,这就等同於汉奸!等同於破坏国家建设的特务行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