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
这个隱藏在四合院最深处、享受著五保户待遇、在街道办和区里都有错综复杂关係网的“老祖宗”,终於被直接卷进了这起逼迁案的中心漩涡!
“仔细说!”老马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打跑的因为什么”
阎埠贵的身体微微发抖,他似乎极不愿意回忆起那件事,那是整个四合院真正见识到聋老太太手段毒辣和不容违逆的一次事件。
“就……就因为一碗肉。”
“一碗肉”小张难以置信地反问。
“对。”阎埠贵点了点头,满脸的苦涩和无奈。
“前年过年那阵子。孙师傅家里攒了半年的肉票,好不容易割了半斤猪肉,想给家里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包顿白菜猪肉饺子解解馋。”
“肉香味飘到了后院。那老太太当时正坐在屋里晒太阳。她有个规矩,在这院里,不管谁家,只要是见著荤腥、哪怕是炒个鸡蛋!第一碗必须先端去后院孝敬她老人家!美其名曰是尊敬老革命、敬爱老祖宗。”
阎埠贵苦笑了一声。
“可孙师傅脾气直,觉得那点肉自己孩子都不够塞牙缝的,凭什么要去孝敬一个跟自己非亲非故的五保户就没搭理这茬,关起门来自己家吃了。”
老马听到这,心里已经涌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这特么是什么规矩!这就是赤裸裸的土匪收保护费啊!
“结果呢”老马冷著脸问。
“结果……结果就出大事了。”
阎埠贵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
“当天半夜。那老太太自己拄著拐杖,摸到中院孙师傅家门口。她二话不说,抡起拐杖就把孙师傅家新糊的玻璃窗给砸了个粉碎!”
“当时可是腊月里啊!寒风灌进去,孙师傅那患著哮喘的老娘当场就咳出了血,差一点就咽气了!”
“孙师傅是个火爆脾气,衝出来找老太太理论。结果他刚喊了一句。老太太就往地上一躺,开始哎哟哎哟地叫唤,说孙师傅打人,说他欺负烈属!”
阎埠贵的眼神里透出深深的恐惧。
“第二天一大早。易中海就纠集了全院人,开了全院大会!”
“易中海在会上唾沫星子乱飞。说孙师傅思想极其反动、不尊老爱幼、破坏文明大院建设、甚至怀疑他对党和政府不满,才敢动手殴打五保户和老革命!”
“大帽子一顶一顶地往下扣啊!”
阎埠贵激动地比划著名。
“这还不算!易中海直接让傻柱当场动手!傻柱上去照著孙师傅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孙师傅满嘴是血,倒在地上起不来!周围没有一个人敢去拉架,大家都被易中海扣的帽子嚇住了。”
“最后……”
阎埠贵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那也是他不愿面对的一段耻辱的记忆。
“最后,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放了狠话。这事要是想平息,不报公安抓他去吃牢饭。孙师傅一家必须交一百块钱的医药费和精神补偿费!並且,还得赔偿老太太半年的肉票!”
“如果不赔,易中海就要利用他在车间的关係,向厂办打报告。以思想作风问题为由,直接把孙师傅的钳工岗位擼掉,把他发配到最危险、最累人的翻砂车间去烧高炉!”
老马的手微微发抖。
一百块钱!半年肉票!甚至用工作岗位和人命来要挟!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敲诈了,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孙师傅没办法,去街道办找王秀珍主任告状了吧”老马深吸一口气,强压著怒火问道,其实他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找了!怎么没找!”
阎埠贵像听到笑话一样笑了一声。
“结果王秀珍连大门都没让他进,直接叫人把他轰出去了!还说他不服从街道安排,破坏大院荣誉,让居委会的干事去孙师傅家做思想工作!”
“孙师傅一家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为了保住工作和老娘的命,只能砸锅卖铁凑了一百块钱和肉票交给了易中海。”
“然后,当天夜里,连夜贱卖了屋里的破烂家具,雇了辆板车,一家人哭著搬出了四九城,听说是去投奔乡下的远房亲戚了,再也没回来过。”
审讯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连见惯了大案要案的老马,此刻也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这哪里是文明四合院。
这简直就是一座由虚偽、贪婪、暴力和强权共同构筑的魔窟!在这个魔窟里,人吃人甚至都不需要吐骨头,只需披上一件“道德”的外衣,就能將一个本分的老实人敲骨吸髓,生吞活剥!
而在这个魔窟的顶端。
那个一直被供奉在神坛上、口口声声念著阿弥陀佛的五保户聋老太太,才是最深、最毒的那颗獠牙!
“好,很好。”
老马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將那份沉甸甸的笔录收拢,整齐地叠好,装进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里。
“阎埠贵。你交代的情况,我们公安机关会逐一核实。”
老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肚子算计的教书匠。
“至於你在这几起逼迁案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那些被你们诈骗来的钱最后分到了你手里多少。”
“你那五千块的底子,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乾净。”
老马冷笑一声,眼神如刀。
“不用你来狡辩。等咱们把这案子的水彻底抽乾了,自然会有一本明明白白的铁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