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仝乐摇头,“来回不过几里地,我一个人快去快回。”
苏无渡颔首,“仝先生注意安全。”
仝乐拱手,调转马头策马去了。
的确像他说的那样不需要多久,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苏无渡就见他回来了,说前面路况尚可,明日一早便可继续赶路。
夜里,帐篷里点着一盏小灯。苏无渡坐在厚厚的毛毡上,手里端着杯茶慢慢喝着。
苏之一站在他身侧,降低存在感。
之六跪在苏无渡面前,照例汇报今日仝乐的情况。
“仝乐白天一切正常,日落前他独自离队,向西走了大约一公里,在一处山崖边停下来,喂了几只鹰隼,便返回了。”
苏无渡蹙眉:“喂鹰?”
“是。”之六说,“几只很大的鹰,爪子上绑着什么东西,属下不敢靠太近,看不很清,大约是普通的红绳,像是有人豢养的。”
苏之一站在角落里,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他想起一件事——几个月前,他奉命去极北之地采摘雪莲子,任务本不该失手……可他攀上悬崖,正要采下那株雪莲时,几只鹰隼突然从高空俯冲下来,利爪撕破了他的衣襟,将那朵雪莲抢走了。
他那时就知道是有人故意如此,专门训练了鹰来做事。
“主人。”苏之一寻着个没人说话的间隙开口。
苏无渡看向他,“怎么?”
苏之一垂着眼,声音平稳:“属下当初去采摘雪莲子,在崖壁上遭遇了几只鹰隼袭击。那些鹰隼并非野生,攻击方式像是受过训练的,腿上都系着红绳,抢走雪莲也并非偶然。”
苏无渡也想起了那件事,那是苏之一唯一一次任务失败,回来之后,自已罚他去刑堂领三十鞭刑,这笨蛋木头拖着怀晕的身体去领罚,回来便倒在血泊中,两个孩儿差点没保住。
想起这件事就有些生气,苏无渡搁下茶盏,冷冷地问:“当时为何不汇报?”
苏之一听出主人语气中的怒意,以为是气自已知情不报,也顾不得主人命他不许下跪,直接跪下低头请罪:“属下知错,请主人责罚。”
苏无渡看着他跪下去的动作,那隆起的月复部往下坠了一下,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已在迁怒。
这件事和苏之一有什么关系?鹰是别人养的,失手是意外,回来领罚是规矩。他应该气的是那些在背后算计的人,而不是眼前这个怀韵了还傻傻地去领罚的暗卫。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起来吧。”
苏之一没动,他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突然生气,又突然好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无渡见他不动,还以为是被吓着了,弯腰伸手去扶他。苏之一这下才是真被吓到了,猛地往后一缩,自已利索地站起来了,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大月土子的人。
苏无渡手伸在半空,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他转向之六,面色恢复了平日的淡然:“还有别的吗?”
之六垂首:“回主人,没有了。”
“退下。”
之六起身,无声地退出了帐篷。
苏无渡沉默了片刻,看向苏之一。那人垂着头站在角落里,跟个木头似的,这会没戴面具,但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和戴上面具没有任何分别。
他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本阁主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