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孟宸是被一阵细微的呢喃声惊醒的。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花香被一夜凉风浸透，从窗户丝丝缕缕地渗进来，清甜里裹着山间秋晨独有的清冽。
柳二龙还没醒，整个人蜷在他身侧，长发凌乱地铺在枕上，几缕发丝贴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呼吸绵长而均匀。
她的嘴唇轻轻翕动着，像在梦里还在跟谁较劲。
“……你要……补偿我……”她含含糊糊地嘟囔着，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不许跑……”
孟宸侧过头看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微笑。
昨晚的时候柳二龙就是这样说，一直穷追猛打，偏偏自己又受不了。
要不是孟宸心存怜惜，她现在哪还有说梦话的力气。
他低下头，嘴唇极轻地落在柳二龙额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浅淡而温热的吻。
然后孟宸伸手将被角往上拉了拉，再动作轻柔且细地掖好，包裹她露在外面的肩头。
柳二龙在梦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整个卷走了一大半，继续沉沉地睡着。
孟宸的笑容忽然凝固在嘴角，他皱起了眉头，感知到了庭院外面站着几个陌生弱小的气息。
于是他起身穿衣，晨光从窗棂缝隙中漏进来，落在他修长的指尖上，将那几根正在系腰带的手指照得骨节分明。
孟宸拉开院门的动作很轻，但在那几个白衣侍者听来却如惊雷炸响。
门外站着四个武魂殿的白衣女侍，个个容貌清秀，身姿窈窕，白色的侍女裙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她们一见到孟宸便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裙摆铺在石板地上，垂着头，露出四截白皙的后颈。
为首的那个年纪稍长，约莫二十出头，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供奉大人，”她的声音微微发抖，显然是十分害怕和紧张，“教皇冕下请您过去，有要事相商。”
孟宸听了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那个女人又想干什么？
经过一晚的操劳，孟宸此刻只想睡个回笼觉，于是淡然道：“我不去。”
说完，孟宸便往回走。
那侍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身后的三个年轻侍者也同时抬起头，四张秀美的面孔上写满了如出一辙的恐惧和哀求。
她们立刻跑上去跪在孟宸面前，整个人匍匐在地。
为首的带着哭腔说道：“供奉大人，求您过去同冕下商议吧！冕下交代了，若是请不到您，我们几个都要受罚。”
“求供奉大人怜惜！”
“供奉大人，求求你了！”
孟宸看着这几个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之前比比东受的刺激太多，导致已经不择手段了。
毕竟二十二年夫妻，她知道自己心软，才逼这些侍者过来请自己，如果请不到，估计这些侍者也是真的讨不了好。
也罢，他和比比东之间的纠葛，没必要连累这些无辜的侍者。
他转身合上院门，对为首那个侍者微微颔首：“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