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摊安静了许久,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幕。
茶摊的老板也早早地躲在了灶台的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年轻人同样把手按在了剑柄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正要发作,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住手!”
随着身后的人群逐渐分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穿着和弟子们一样的青色长袍,但袍子的边缘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的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看起来比云中鹤和陆川还要老上几分,面容却保养得极好,皱纹不多,双目炯炯有神。
老者走到年轻人的身边,目光往前一扫,落在云中鹤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
随后,老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了许多。
“原来是听风阁的长老,失敬失敬。”
云中鹤坐着没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淡淡说道:“华长老,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华长老也不恼,依旧笑呵呵地对身边的年轻人说道:“金风,还不退下?云老是听风阁的长老,岂是你能无礼的?”
被唤作金风的年轻人脸色变了几遍。
最终还是拱手行了一礼,退到一旁。
恰在此时,旁边那桌空了出来,客人结账离开。
华长老便带着弟子们坐了过去,双方各坐一桌,相安无事。
茶摊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
华长老那边点了一壶茶,几碟点心,弟子们围坐在一起,低低的说着什么,时不时有笑声传来。
陆川他们这边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闷。
韩忠抬起头看了一眼青云宗那桌人,低声说道:“刚才那位华长老是什么修为?”
云中鹤喝了口茶,淡淡的道:“五品武者”
方铁柱倒吸了一口凉气,韩忠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无品武者,若是刚才真打起来,方铁柱那一拳恐怕还没碰到那年轻人,就被华长老一掌给拍死了。
“真打起来,老夫护不住你们所有人。”云中鹤实话实说道。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这一桌能够听见。
云中鹤又看向陆川,眼中带着一丝歉意。陆川明白云中鹤的意思。
同样是五品,云中鹤只能勉强和华长老打个平手,一旦动手,青云宗还有20多个弟子,其中还有三品的存在,而他们这边方铁柱只有一品武者,韩忠只是个普通人,陆川自己即使能打,也没有把握同时对付这么多人。
所以能不动手尽量别动手。
云中鹤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陆川目光不自觉地又扫向青云宗那一桌,那个叫金风的年轻人正用一种不善的眼光盯着他们这边。
准确的说是盯着韩忠。
陆川心中一凛,青云宗会不会也和王也有关系?
他没有把这个疑问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茶喝完了,炊饼也啃完了,卤兔只剩下了一堆骨头。
陆川站起身,对云中鹤说道:“走吧,天黑之前还要找个地方扎营。”
其实官道这一路有不少开店的。
不仅是茶摊,还有客栈。
但为了安全着想,他们宁愿去找一个比较荒凉的、无人踏足的地去安营扎寨,也不愿意去客栈。
方铁柱去牵马车,陆川拍了拍趴在桌上快睡着的韩忠。
一行人收拾妥当,离开了茶摊。
走到官道上,云中鹤才继续开口道:“刚才那个华长老是青云宗外门长老之首,修为虽然与老夫相仿,但青云宗的底蕴远非听风阁可比。他身边那个叫金风的年轻人是青云宗宗主的嫡孙,天赋极佳,30不到就已经是个三品武者了。
像这种天纵之才,一般宗门都保护得非常周密。而且宗门势力超然物外,一般不插手朝廷之事。如今王爷势大,难保不会有宗门倒向他们那边。陆镖头,你现在应该明白,你已经真正地踏入武者的世界了。”
陆川抬起头看着前方的官道,又看了看天边渐渐西沉的太阳。
想起年轻时见过的那些仙人,想起那些御剑飞行的身影,想起自己曾经以为这辈子都触摸不到的高度。
如今他也终于站在了这个高度上。
傍晚时分,一行人在一处山脚下扎营。
方铁柱捡了些干柴火,生了堆火。韩忠从马车里拿出干粮和水囊。
几个人围坐火堆旁,默默地吃着。
这一带山林茂密,树木参天。天色暗下来之后,整片山林便黑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只有火堆的光芒照亮了这一小片区域。
千鬃被拴在马车旁,正低头吃着草料。
陆川盘腿坐在火堆旁,闭着眼睛修炼天玄功。
体内的内力渐渐流转,每运转一个周天,天玄功的熟练度便跳动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赶路,虽然没时间练刀,但天玄功的进度一直没落下,已经快逼近700点大关了。
就在这个时候,千鬃突然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