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记录里藏着他们零零碎碎的痛苦:
有人在学校被霸凌得不敢抬头,连校服都被人泼过墨水;
有人是长期处于家暴中,日子过得战战兢兢;
有人跟着单亲母亲过,考试差一分就要挨一宿的骂,考不到第一就是“对不起妈妈的付出”;
还有的生在重男轻女的家里,从出生就要做哥哥弟弟的保姆。
总有人认为孩子们的抑郁就是矫情。
可这些浓重的委屈,拼起来就是一百多段喘不过气的人生。
各地派出所顺着名单迅速上门,反馈一条条传回来,掺着好消息与坏消息。
八十多个孩子被拦了下来。
有的正坐在天台上,脚悬空晃着,被民警伸手拽下来的时候,还在拼命反抗。
有的躲在厕所里,拿着刀,血流了一地,被紧急送往医院。
还有的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遗书摊在桌上,字里行间翻来覆去都是“我是不是多余的”。
但还是有二十七个孩子,没等到救援的敲门声。
甚至在家长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
多数家长接到民警电话时第一反应是不信,有的张口就骂是诈骗,有的还在纳闷“我家孩子平时挺乖的啊”。
更有甚者,孩子被救下来了,第一句话不是心疼,是质问“你做这种事丢不丢人”。
没有人知道这些孩子在关上房门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那些日复一日的冷遇、忽视、辱骂与重压,到底在他们心里压了多久。
傅振山的手指停在了死亡名单中间某一行的位置。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年龄十一岁,所在城市,昆明,网名叫“小雨”。
十一岁啊,和傅泽宁差不多大,还在读小学四五年级的年纪。
就因为成绩被父母长期辱骂,就这样走向了绝路。
他指尖在那行字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看。
最小的那个,才八岁,备注栏写着“已确认”。
傅振山收回手,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闭了闭眼。
事情闹得太大,已经惊动了上层。
连夜成立的专案组同步收网,群主“阿渡”和核心骨干在多个城市同时落网,其中一个人已经到了边境口岸,只差一步就能逃出去,最终还是被扣了下来。
这些人手底下不止这一个群,七八个同类型的群组正在被逐一拆解,一批还没来得及约好时间的孩子被紧急冻结了账号权限。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这群站在悬崖边推人的核心成员里,竟然没几个是街头混混。
有名校在读的学生,有坐办公室的白领。
甚至还有一个持着证的心理咨询师,在用自己的专业害人。
这些内情,连同三百多个孩子的困境,都会在日后慢慢发酵,变成掀动全网的舆论热点,变成无数家庭不得不正视的考题。
但此刻,在这间亮着暖黄灯光的书房里,他们都不知道日后会如何,只是在为这些孩子们揪心着。
傅守诚挂了电话,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各地还在核对,目前失联的还有十几个,正在派人找。已经协调了全国的心理干预资源,所有救下来的孩子,后续都会安排专人跟进长期心理辅导,一个都不会落下。”
傅守义从窗边转过身,把手机按在桌上,下颌线绷得很紧:“已经在安排抓人了,这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