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着点。”副驾的孙雅芝吓了一跳,扶了把扶手,回头从后视镜瞥了眼哭得抽抽搭搭的傅泽萱。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都没说话。
再气也没用,他们毕竟是隔房的,说深了越界。
更何况后座还坐着个八岁的小姑娘,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骂她爸妈。
虽然道理都懂,可他们心里那股火却压不住。
傅承宇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闷气硬生生压回胸腔,脚下的油门却没松,车速不知不觉提了上去。
窗外的街景呼呼往后退,没几分钟,医院灰白的外墙就进了视野里。
傅承雅先开门下来,回身牵住傅泽萱。
小姑娘脸上泪痕还没干,脚步发飘,小手紧紧抓着姑姑的衣角,有些害怕。
孙雅芝落后几步,等看着傅承雅两人进去后,才压低声音跟丈夫说,
“你说承文他们俩……怎么就能偏成这样?宁宁可是他们头一个孩子啊。”
傅承宇没应声,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也想不通。
头一胎啊,第一次当爸妈,捧着怕摔含着怕化的劲儿,怎么就能说没就没了?
好好一个儿子,硬生生给忽略到要跳楼的地步。
“还记得生泽雨那年,我妈天天劝咱们趁年轻追个儿子吗?”
孙雅芝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说不清的后怕,
“你当时在医院走廊跟她说,就这一个才都怕养不好,我那时候还以为你就是怕我辛苦……”
“我是怕我自己端不平。”傅承宇打断她,声音有点哑,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哪有什么绝对的一碗水端平?与其到时候亏了这个、委屈那个,不如就守着一个,把所有心思都放她身上。”
孙雅芝叹了口气,这话没错,她要是有了二胎,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忽略了女儿,还是生一个好。
医院里,VIP病区静得连脚步声都听得清。
医生把傅守信和许静婉请到办公室,摘下口罩,跟他们说傅泽宁的情况。
“放心吧,孩子身体上都是轻伤。手腕轻微脱臼已经复位固定,脖子上是刀刃压出来的浅表划伤,消过毒涂了药,不会留疤。”
医生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
“真正要注意的是心理问题,孩子有长期的情绪压抑史,加上这次的急性创伤,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我们院的青少年心理危机干预团队是国际顶尖的,院长特意交代过,你们随时可以安排全面评估,全程绿色通道,不用等。”
“麻烦了,谢谢医生,我们明白的。”许静婉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才和傅守信起身离开办公室。
等出了门,她才像是撑不住似的,肩膀轻轻抵在傅守信的胳膊上,闭了闭眼,声音发飘,
“就差一点……再晚一步,我们就……”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也不敢说。
傅守信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没说话。
一贯温和内敛的学者脸上,满是翻涌的怒火和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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