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到舞台中央,他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傅振山的动作不太熟练,带着一些笨拙。
老爷子的膝盖不好,步子迈得很慢,姜玉琴就配合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满厅的喧闹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放下了酒杯,静静地看着舞池中央那对老人。
灯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白发在灯光下闪着银光,两只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然后掌声越来越响。
傅承欣拽着江哲,把他也拖进了舞池。
刘曼云笑着把傅守礼也拖了进去,他的老腰咔嗒响了一声,被妻子嫌弃地拍了一掌。
越来越多的人走了进去,围着两位老人,慢慢跳了起来。
傅承骁把糯糯举得高高的,转着圈跳舞。
“宝宝,开不开心?好不好玩?”
糯糯笑得咯咯直叫,两只小胖手搂着爸爸的脖子,小帽子都差点飞出去。
傅泽宁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可乐。
台上换了一支快节奏的曲子,舞池里的长辈们笑着散开,年轻人涌了进去。
他看着舞池里热闹的人群,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杯子。
一只手却忽然伸到了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见傅承文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点不太自然的笑:“宁宁,陪爸爸上去跳一会儿?”
傅泽宁愣了一下,刚想说“我不会”,可爸爸的手就那样稳稳地悬在他面前,没有收回去。
他犹豫了几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傅承文拉着他,没有带他走进舞池中央,只是在舞池最外圈的灯光边缘站定。
傅承文有些紧张,跳得很笨拙,总是踩错节拍。
傅泽宁一开始浑身不自在,低着头,耳朵尖通红。
可爸爸没有松手,他就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跟着节奏慢慢晃着。
舞池里的灯光扫过来又扫过去,一时把他们照得透亮,一时又把他们的影子藏在暗处。
方若云站在舞池边,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里父子俩都只有一个侧影,爸爸在努力找节拍,儿子在努力跟上。
她看着满屋子跳舞的人,看着舞池中央那对互相搀扶的老人,看着被爸爸举得高高的糯糯,看着笑着跳舞的父子俩,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快门声还在响着,摄影师们把这所有的温暖和幸福,都永远定格在了腊月二十六这一天。
腊月二十七,天光晴好。
前一日婚礼的喧闹像潮水退潮,在老宅的青石板上留下满地碎红。
没扫净的喜花碎片、踩扁的红气球、还有瓜子壳。
佣人们轻手轻脚地穿梭在院子里,竹扫帚划过石板的沙沙声混着麻雀在槐枝上叽喳,反倒衬出一种慵懒的安宁。
后院暖房里,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把一屋子绿植照得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