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只有轻轻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苏婉卿拉着傅承欣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傅承雅自认自己的心在离婚后就硬地跟石头一样,这会儿却也是鼻子一酸。
傅秀梅吸了吸鼻子,别过头擦了擦眼角,然后挥了挥手:“行,通过考验了,开门!”
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过去。
姜玉琴端坐在铺了红毯的沙发上,手里举着团扇半遮着脸,凤冠上的流苏随着她轻轻的呼吸晃啊晃。
她抬起头,隔着流苏,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下的傅振山。
他穿着红色的长袍,胸口别着那朵歪歪扭扭的大红花,背挺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傅振山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他走到姜玉琴面前,伸出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玉琴,跟我走。”
姜玉琴笑了,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这只手,她牵了七十年。
从那个漏雨的小土屋,一直牵到了今天。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了出来。
凤冠霞帔在晨光里流光溢彩,点翠凤冠的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傅振山拉着姜玉琴,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就在这时,傅承业手一扬,漫天的红喜花飘了下来,落在老两口的头上、肩上。
糯糯骑在傅承骁的脖子上,看得眼睛都直了,伸着小胖手去抓飘过来的喜花,抓了半天没抓到,急得晃着腿喊:
“伯伯!伯伯!再给宝宝一点花花!宝宝也要撒!”
傅承业笑着抓了一大把塞进他手里。
小宝贝立刻高兴了,两只小胖手捧着喜花,使劲往天上一扬,红纸片纷纷扬扬落下来,盖了傅承骁一头一脸。
他笑得咯咯直叫,撒完了还伸手要:“还要!还要!宝宝还要撒!”
傅振山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幕,嘴角偷偷勾了一下。
他看着身旁那个穿着红嫁衣的老太太,看着她满头的白发,看着她眼里闪着的泪光,七十年的风风雨雨,一下子都涌到了眼前。
真好啊!
傅振山扶着姜玉琴小心地坐进轿子。
“起轿——!”
傅承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锣鼓声再次响了起来,唢呐吹得欢天喜地。
迎亲的队伍没有出老宅,只是绕着院子慢慢走。
宾客们跟着队伍一起走,笑着闹着,拍手叫好,整个老宅都浸在喜气里。
糯糯骑在傅承骁的脖子上,一路撒着喜花,小胖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喊:
“太爷爷!太奶奶!宝宝撒花花给你们!”
摄影师赶紧把镜头对准他,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傅承骁扭了扭脖子,这胖儿子,可别把他脖子给坐折了。
傅泽宁站在队伍旁边,难得地没有躲到角落里去。
他看着这满院子的红色,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嘴唇终于弯起一个轻轻的弧度。
拜堂的吉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