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话语，深明大义，却也有种道德绑架般的意味。
不过，纪渊的天赋感应，却能很清晰地感应到姜擎的本心并非如此。
姜擎的内心深处，这种付出的本身，同样有一部分执念源自于“种植”。
而“种植”之人，自然是姜韵。
纪渊看向姜擎，道：“姜擎，你这般话语，我可以认为是在挤兑我吗？”
姜擎面露惭愧之色：“不瞒纪渊大人，确实是有些引导的意思，但也确实没有恶意。纪渊大人在守望之城的事迹，我姜擎也是如雷贯耳。
从屏山武馆的蜕变失败，到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破而后立。
其后于地窟考核之中杀得金岩族统领都丢盔弃甲，杀之如屠狗。祭坛区域，更是能面对异常的针对，在丁媛李晋面前全身而退。
在会议室中，更是一拳惊世，镇压得连孟星河这般人物都不敢造次！
这样的能力，这样的成长速度，放在乱星之城，那也是绝对的顶尖。”
姜擎如数家珍，将纪渊的信息全部地说了出来。
纪渊端着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笑道：“看来，你们了解的很彻底。”
姜擎很温和地笑了笑：“这个倒是真的，毕竟，韵姐的确是很关注你，而这些信息也是她告诉我的。”
纪渊道：“你姐姐姜韵，介绍一下？”
姜擎道：“我姐姐的确对你很感兴趣，她的基本资料，乱星之城随处都能知道一些，倒是也没什么奇特的。不过她对纪渊大人您的关注，其实真实原因还是因为，她觉得纪渊大人您特别像是一个人，拥有着那个人的某些特质。”
纪渊道：“月王吗？”
姜擎一怔，随即立刻道：“是啊，月王，没有想到纪渊大人您也知道了，不过不得不说，纪渊大人您的确非常非常像她。”
纪渊道：“你见过月王？”
姜擎摇头：“我没见过，但我姐姐见过，非但见过，还很熟悉。”
纪渊道：“有多熟悉？”
姜擎道：“月王的地魂应该是韵姐母亲的好姐妹。”
纪渊闻言，内心微微一凛，随即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个时候的姜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每句话都是真的，没有隐瞒。
除非姜韵能知晓姜擎被命运洗魂了，从而故意设置这些言语上的引诱陷阱，不然，姜擎的这些话，就是真正的实话。
纪渊道：“若是如此，那的确是很熟悉。”
姜擎附和道：“可不是吗？韵姐其实很少对一个人那么感兴趣的，你是目前为止唯二的那个。”
纪渊道：“唯一的那个，是月王？”
姜擎摇头：“是苏宇，不过这个人已经被抹除了，我们甚至不怎么能记住这个名字了——不过我相信，纪渊大人肯定是能记住这个名字的。”
纪渊道：“我的确记得。”
姜擎道：“这也恰恰是像‘月王’的一个特征，能记住那些被‘抹除’的信息。”
纪渊若有所思。
姜擎又道：“月王，甚至可以算是地球文明的第一位、第一代守阵人，也是第一个修真道的传承者。千年前，她以一击之力，封印了帝熵族的始祖，自己也魂飞魄散，只留下三缕残魂。
这三缕残魂，经过岁月沉淀，化作特殊的存在活了下来。
天魂依然是月王，地魂则是你母亲孟婉，而人魂，目前是未知的，我姐姐觉得，那人魂有可能是‘丁媛’，但也只是可能。”
纪渊想了想：“丁媛的确是很有可能。”
姜擎道：“天魂，地魂，人魂，传说三魂齐聚，其实是可以开启修真道的完整传承，可以一步证道炼虚合道之境。纪渊大人，你说，这三魂现在又在哪里？”
纪渊深深看了姜擎一眼，道：“人活着，魂才在，人若是不在了，魂就很难说了。现在月王不在了，我母亲的情况也很难说，至于丁媛——那一堆复制体里，你们能真正判断谁是真正的人魂吗？”
姜擎不以为意，道：“无论多少复制体，真正的人魂始终会在，因为魂拥有主观性，以及主体性。换而言之，保留一个，其余的全部杀死，那剩下的那一个，会自然的聚拢所有的‘人魂’，而逐渐恢复完整。
韵姐说过，身体只是一个载体而已，灵魂才是真正的核心。摧毁掉所有的载体，只留一个，那么灵魂自然会寻过来，在那里安家。”
纪渊心中一动。
这个观念，的确是让他有些触动。
纪渊不由想到了纪良、纪明对于残碑的寄生的那种情况。
纪渊拿着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心中的一些疑惑，也得以解开。
纪渊恍然道：“原来如此，不过，姜擎，你是否有想过，你的所有话题，为什么不是道德绑架，就是对修真道传承的反复提及？”
姜擎一怔。
纪渊又道：“其实，你姐姐可以亲自试探我的，却一直让你来出头——特别是先让那个姜擎来测试我的战力，如今又让你来宣扬付出的精神——”
纪渊的话说到一半，姜擎便露出了明悟之色。
便在此时，一道十分清冽冷傲的声音传来。
“姜擎，你的话有些太多了，下去吧。”
说话之间，姜韵那冷傲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姜擎见到姜韵，立刻露出了敬畏的神色：“韵姐，我，我这就下去。纪渊大人，我们后面再继续交流。”
姜擎说着，立刻对着姜韵和纪渊同时躬身行礼，然后匆匆忙忙的就退下了。
姜韵见姜擎对纪渊这么恭敬，美眸之中也是多了几分诧异、若有所思之色。
最后，这一份若有所思，化作了一抹冷冽的杀意。
姜韵身姿卓越，气质如仙，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走路之间，带起一股股淡淡的幽兰般的清香，的确是有些动人心魂。
这种清冷与高贵的气质，像是被她彻底的融入到了骨子里，灵魂中，让人生出一种“自惭形秽”般的卑微感。
可惜，纪渊内心强大，自信心膨胀，自是不会在姜韵这等蕴含寄生气息的少女面前自惭形秽，更不会觉得低人一等。
“纪渊，我们又见面了。”
姜韵美眸落在了纪渊的脸上。
纪渊淡淡的瞥了姜韵一眼，道：“这就是你的诚意么？”
姜韵莞尔一笑，明媚动人。
她语气轻柔道：“诚意，那是双方的不是吗？眼下，我姜韵倒是可以将诚意做到极致，就是不知道纪渊你可以做到哪一步呢？”
纪渊没有回答姜韵的话，而是道：“我刚才有留意到，你似乎对于你弟弟姜擎很不满，还生出了杀机？我没有看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