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于时间的层面像是发生了触碰。
对视之间,纪渊的心猛的一痛,像是被未知的力量狠狠刺了一剑。
但是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而纪明,则是在此时说出了一句话:“别恨我。”
或者说了,或者没有说,或者也只是纪渊的幻听。
但,这句话之后,石碑上的那些画面,已经全部消散。
而这两次的壁画画面,其中并没有任何破绽——或者说这些本就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如今被重复“放映”了一次而已。
而这一方区域的祭坛,石碑,则都是放映的“设备”。
“看到了吧?”
李晋淡淡开口。
他背负双手,居高临下,似睥睨众生一般,极其冷漠。
这一刻,他似是将他自己当成了神灵,可以视众生如鱼肉。
纪渊目光无比平静:“看到了,很精彩,也很真实。”
李晋摇头,道:“不,不是真实,而本就是真相。”
纪渊道:“那如何?又能怎?”
李晋道:“他们其实不是被钉死在石碑上的,而是自己走上去的,说是被异族钉死,只是为了让仇恨的延续更深刻炽烈一些,也让他们的形象更光荣一些。”
纪渊不置可否。
李晋道:“真实的情况就是这样,纪良守了天脉——也就是这阵法三十年,纪明守了二十年。他们用自己五十年的命,换来了人类五十年的喘息之机。”
纪渊道:“所以,你说这些,是想让我感动,付出?让我自己走上去?”
李晋轻轻摇头,叹了一声,背负双手挺直的脊背,都明显弯曲了几分。
他踱步着,语气有些疲惫地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命,其实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也是他们背后的诸多……诸多势力拼尽了很多底蕴换来的。所以——你,绝不能死在这里!”
纪渊道:“所以,你说这些,是想保护我,让我不死?”
李晋目光凝视着纪渊,眼神复杂,却又多了几分真诚:“也不是——我没有太大的能力保护你,我只是提醒,同时也希望你知道一件事。”
纪渊:“什么事?”
李晋:“我李晋,无论做什么疯狂的事情,但从始至终,我没有真正的效忠过帝熵族!我只是需要祭坛的力量。”
说着,李晋“噗通”一声,朝着纪渊跪了下来。
这一跪,天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忽然崩塌了。
或者是李晋背后的势力的那份信仰。
亦或者是李晋自身的尊严与桀骜。
但,毫无疑问,李晋是真的跪了!
“纪渊,帮我!韵韵,我女儿,她活不过今年了!”
纪渊凝视着李晋。
而李晋,则是将额头贴在祭坛的地面上,以一种朝拜般虔诚的姿态,完全没有抬起头来。
好一会儿,纪渊也没有说话。
纪渊身边的林浅浅一行人,也全部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李晋身边,生化体张牧,依然眼神空洞,如傀儡般毫无知觉。
而那只帝熵族的寄生种,依然如一道幽魂那样,不时闪烁着一簇簇的灰紫色雾气幽光。
“李晋——告诉你几个很残酷的事实。”
纪渊忽然冷声开口,同时直接调动了“命中的真诚”天赋,并将其八倍增幅!
李晋跪拜的身体一震,撑着身体的双手都微微发抖。
“第一,你所谓的‘从未真正效忠过帝熵族’,只是你被帝熵族寄生的一种执念,就像是你给予张牧‘爱妻子女儿’的那份执念一样。”
纪渊这句话一出,李晋浑身一震,大脑一片轰鸣!
李晋的心态,似瞬间崩了!
但,纪渊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纪渊又道:“第二,基于这个道理,你女儿多半早已经死了,现在的那个血胎女婴,恐怕根本就不是你女儿,或者只是提取出的胚原基因被帝熵族催生出的特殊变种生化异种。”
李晋闻言,当即抬头,双眼如要喷血一般否定道:“不,绝不可能!那婴儿就是我女儿,不会出任何差错!”
纪渊冷笑,道:“就算是,那么,第三点就是,这祭坛的力量哪怕增幅一千倍一万倍,都救不了她!”
李晋更疯了!
他猛地爬了起来,浑身气血狂暴,整个人如怪物一样膨胀了起来,看起来简直是狂暴的异兽一般恐怖。
“纪渊!你——凭——什——么——这——么——说?!”
李晋一字一句,彻底破防!
纪渊却反而笑了,笑容轻松,心情愉悦:“你不是一直在窥视修真道吗?在修真道里,你女儿的情况就是,魂被斩了,所以这祭坛无论怎么献祭,都修复不了她破碎的灵魂!”
李晋闻言,染血的双眼陡然定格。
“轰——”
下一刻,李晋再次跪下,那厚重的双膝砸在祭坛旁的地面上,地面都直接轰然炸开。
“救她——我给你当狗,我什么都可以献祭给你!”
李晋握紧双拳,支撑着地面,双眼里淌出一滴滴血泪。